谭啸家中是岳州大族，几代弟中不乏士官，偏偏谭啸是个另类，虽然被父母着拿钱买了个秀才，却像《浒传》里的九纹龙史，从小不读书，只喜舞刀，看些兵书战策。

“算你还有几分光！”谭啸是个外向的，当即转怒为喜，啪啪在汪克凡肩膀上拍了两下，自顾拉过一把椅坐下，又说：“我听说你从军，就想立刻退学跟你去，要不是国栋这个书呆拦着，早脱掉了这青…”

必须另起炉灶，重新培养一批将领，既没有明军中的各恶习，也没有对清军的恐惧心理，像周国栋、谭啸这样一腔血的年轻人，既有文化知识，又有家族背景资源，是汪克凡能找到的最佳人选。

不等他说完，谭啸就嚷了起来：“谁说我不知兵事，不擅厮杀？国栋，你随便找一个来，我跟他比划比划！”

谭啸却并不介意，挠挠发愁地说：“这倒是个麻烦。国栋读书是块好材料，带兵打仗恐怕够呛，不过咱们兄弟三个一向志同合，绝没有扔下一个的理…”

汪克凡正在尴尬，谭啸却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好啦，好啦！既然没了顾虑，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赶和我去销了学籍，一同去恭义营投军！”

“云台谬赞，实不敢当！”周国栋矜持地拱了拱手，又得意地朝谭啸一笑，突然转过脸问：“《武经七书》我也曾涉猎，从未见过云台所说的选将标准，不知是那位名将所述？”

汪克凡连忙起让座，这两人是他在书院中的好友，一个是岳州谭啸，一个是通山周国栋，都是世家弟，秀才份，汪克凡这次回山谷书院，有一半就是为了他们两个。

“怎敢不叫？怎能不叫！岳州谭啸志在公侯，下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机会，我这不匆匆忙忙就来找你了？”

“云台误会了！国家养士二百余年，当此社稷将倾之时，我辈理应为君父分忧，我早有投军平贼之志！”周国栋个不，举止言谈都带着一书卷气，神中却有几分执拗，一看就是个自尊心很的人，他犹豫了一下，说：“但你我都是书生，不知兵事，不擅厮杀，贸然从军怕带不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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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克凡笑着言：“选将在于忠义血，勤恕廉明，简默朴实，忍耐劳，不计名利…，以我看，这些条件国栋全都符合，如果投笔从戎的话，日后必成良将！”

门帘一挑，走来两个青矜秀才，前那人材大，嗓音洪亮，一见汪克凡就佯怒皱起了眉。

打仗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经济问题，政治问题，在明朝的历史条件下，士大夫系中的人能更好地整合利用国家资源，保证队的战斗力。

“谁说书生不能带兵？”

“这个…，从一本旧书里看来的，应该是一位遗失乡野的大贤…”

“云台，你竟然跑去投军，怎么不叫上我？！”

汪克凡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说：“这位大贤对书生带兵非常赞同，兵家胜负不但要靠三军用命，更取决双方的粮饷供给，谁的士卒训练有素，谁的甲兵利，城寨…，说到底，拼的都是一个钱字！我朝素以士大夫治国，书生虽然缺乏带兵的经验，却能更好地和各方面沟通，筹钱措饷…”

熟读兵书有什么用？赵括纸上谈兵，却断送了四十万大军，满清名将只看过《三国演义》，却在明末所向无敌。

军中宿将又有什么用？无论是南明的军队还是李自成、张献忠的余，全都征战多年，但是历史已经证明，他们都不是清军的对手。

汪克凡笑着了，转脸向周国栋问：“噢，国栋为什么要拦着？不赞成我们从军吗？”

“我说的是我自己，行吗？”周国栋伸手一指自己，语气态度很不友好，给谭啸碰了个大钉。

周国栋越听越兴奋，拊掌笑：“有理，大有理！言前人所未言，尽解我心中顾虑…云台，你那本旧书能借我看看吗？”

周国栋是个书生并不要，军事经验可以学习，关键是要思想品质过，汪克凡作为旧时空解放军的一员，对此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