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边呼唤,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寒城…寒城…”
我终于蹲下来,顾不得身架体面尊严,像个孩子一样大声痛哭,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似的。
清醒后,我颤抖着身体看着这间屋子,霎那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狂跳。
房间显然被人整理过,地板上的水还没有干,每一件家具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我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抑。飘云,她一定来过,或许,她还会回来…
我像年少时那样,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静静的等着她。
黄昏的暮色笼罩大地,喧嚣的街道渐渐变得静谧无声,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回家吃饭,休息,跟亲人聊天。
只有我,坐在一片废墟里,执着的守候着我的信仰和爱情。
混沌的大脑越来越不清晰,泪水流个不停。我想擦掉眼泪,不想她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天一下就黑了,地狱般的冰冷,唯有绝望。
我慢慢蜷缩在地上,心里翻江倒海的疼着,痛哭不止。
飘云,飘云,你在哪儿?让我见见你,这次之后,我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医生说,我痊愈的机会只有十分之一。
只有十分之一…
如果失败,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瞎子?聋子?还是不能动不能说的植物人?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我匍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颤抖不已,就在我濒临绝望之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抱住我。我狂喜的抓住那双手,喊道:“飘云,你终于回来了。”
手的主人像筛子一样颤抖着:“寒城,你看不见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彻底的绝望了,苦笑道:“怎么是你?害我白高兴一场。”
父亲声音哽咽:“儿子,别再等了。她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是吗?她已经走了,原来是这样…”我恍恍惚惚的笑着,嘴里的泪水又苦又咸。
飞机上,我像个初出襁褓的孩子一样靠在父亲身上。
起飞的时候,我对他说:“爸爸,如果不是三年前我知道自己有病,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父亲为我掖了掖毯子,轻声说:“我知道。”
我又说:“爸爸,我们父子相认这么久,好像还没一起喝过酒。现在想想,挺遗憾的。”
他摸摸我的头,宠溺的说:“等你病好了,爸爸陪你喝个够。”
我笑了笑,眼里含着泪水:“爸爸,那我求您一件事。您可一定要答应我。”
“说吧,儿子,一百件我都答应。”
“这次,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我会变成什么样子,答应我,不要让她知道,更不要去找她。”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