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满意

斯佳丽实际上已累得连路都走不稳了，但她却像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他讲个不停，兴奋得无法忍受沉睡城市的宁静。“我们奥哈拉家人真是一帮了不起的人。”

奥哈拉家族的人在一起共享亲情和乐，就像他们共享他们呼的空气一样自由自在、毫无意识。斯佳丽觉得心有某遗忘已久的东西在滋长。她变得像他们一样毫无装腔作势之态，一切情的均于自然而然，全心地沉浸在无忧无虑的乐之中。她早已学会了在行征服和控制的搏斗中运用巧妙的计谋和算计的手段，因为这是在南方的上社会作一个女所必须掌握的东西，但在这里她却可以摆脱掉这一切。

老军人已换上正式的穿着，胡也刚刚刮过。他居临下地坐在饭厅餐桌上首的大扶手椅上，以非难的目光看着斯佳丽匆忙梳好的发和晨衣。

杰米哈哈大笑。他用壮的双手抱住她的腰，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转得她目眩。“没有人能赶得上我们，”他把她放下来的时候说。

或者说是几乎没有。斯佳丽望着莫琳，见她正与站在她后的布赖恩和丹尼尔在演奏音乐，又见海和玛丽·凯特正合着莫琳的响板节奏拍着手。突然之间，这些生气的红发家族的人仿佛变成了富有青朝气的塔尔顿家的。那对大英俊的孪生兄弟，那两个坐立不安、带着少女的急躁心情急于要涉足下一步充满刺激的人生的女孩们。斯佳丽一向对卡米拉和赫·塔尔顿与她们母亲相时那自由自在、毫不拘束的样羡慕不已。现在她在莫琳和她的孩们上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形。她知她又可以跟莫琳一起开怀畅笑，可以和他们相互取笑，可以分享杰米的妻倾注在她周围每个人上的那慷慨的慈。

“特和凯只有两把椅，”丹尼尔向斯佳丽解释说。“他们是最近才搬到萨凡纳来的奥哈拉家人。”

丹尼尔的额。敲打的节奏就像敲响板，但声音稍轻。光是这用一对长短不一的汤匙来奏乐的傻样，就把斯佳丽逗得开怀大笑。她不假思索便开始用手掌在餐桌上用力敲打起来，那节奏正好与汤匙的节奏相合。

“我们要把椅带去，”玛丽·凯特说。

“斯佳丽小…斯佳丽小！”早上七潘西带来她外公的信把她喊醒。“他要你立刻去见他。”

“咱们该走了，”杰米笑着说。“我去拿小提琴。”

她无需诱惑或征服任何人，以她的本来面目她就受到迎，因为她是这个大家的一员。她生平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想离开聚光灯的照明圈，让别的人成为众人注目的中心。他们真令她着迷，主要因为他们是她新近才发现的亲人，还因为她一生所认识的人中从来没有哪个人像他们一样。

“啊，杰米，今天晚上真是太妙了，”在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她说。

特和凯，奥哈拉家的两间客厅里几乎没有什么家，这一都不重要。他们有炉供人取，天板上有煤气灯的球形玻璃灯罩照明，有宽敞、磨光的木质地板可以舞。那个星期六晚上斯佳丽在那两间空的客厅里度过的几个小时，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特的女儿佩吉把双人舞最简单的舞步给她看。奇怪的是，让一个七岁的孩教你舞，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接受别人（包括大人和小孩）坦率的鼓励甚至嘲，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鼓励和嘲既是对她的，也是对佩吉的。她一直舞到双膝发抖，才笑着倒在老詹姆斯脚边的地板上，老詹姆斯当她是小狗一般地拍拍她的，于是斯佳丽更是笑个不停，直至“笑得不过气来才大声喊：“我玩得真开心！”

此刻，斯佳丽对其安详娴静、沉默寡言的母亲那近似崇拜的情被打碎并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裂。过去她一向因为无法遵循母亲的教诲而到内疚，现在也开始从中解脱来了。也许成不了完的淑女也没有什么不对。这一思想太丰富，太复杂了，以后再去想吧。现在她什么都不愿想。不想昨天，也不想明天。唯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以及此时此刻所包的快乐，还有音乐、唱歌、拍手和舞。

在斯佳丽的一生中很少有开心的时候，她真希望这纯洁而朴实的乐永远持续下去。她看了看她这些个大、乐呵呵的亲戚，真为他们的力、力及音乐和生活才能到骄傲。“我们奥哈拉家人真是一帮了不起的人，没有人能赶得上我们。”斯佳丽仿佛又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在重复他经常向她夸耀的话，而现在她才第一次会到他这番话的意。

经历过查尔斯顿舞会的正式礼仪之后，这家舞会自发的乐真令人陶醉。斯佳丽陶醉在周围的乐和笑声中，不禁到飘飘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