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知道,原来,假装大方开心地活着竟是如此辛苦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我变成了关不住的水龙头?我坐在台阶上胡乱地抹着眼泪,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就被一位三十多岁知识分子模样,面貌安静祥和的女居士看到了眼里。她轻声细语地询问我。或许是她周身散发的那种平静的气氛感染了我,或许那一天我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我不避讳地把跟亲人朋友不能诉说的心事向一个我直觉可以信赖的陌生人倾诉了出来。
“自杀是一个深重的罪孽,因为结束一个生命便是一个极大的罪行。得到人身很不容易,所以自杀的罪过比杀人更重。自杀的人将无法得到生命的延续和轮回,将永远在痛苦的地狱受罪。”她缓缓地说。“那怎么办?”我泪眼婆娑的望着她。“请寺院里的人做法事超度你妹妹吧。还有,多读地藏经,读完后一定要把功德回向给你妹妹。如果到外地,见到寺庙都能进去为你妹妹上上香,那是最好不过。“她这样嘱咐我。我听了她的话,通过她的引见,为寺院捐了几千块钱,和邹天一起去启福寺请师父们为邹月做了几场法事,也经常去为她烧香祈福。
“你不能一直痛苦下去,那会损害你的生命质量。要善待生命,千万不能像你妹妹那样去践踏自己的生命。活着而且要活得好,需要更大的勇气。我能感到你是个坚强的人,但是再坚强的人也需要一副耳朵和一个肩膀,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打不开的心结,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找我。”最后,那个女居士轻轻抚着我的肩膀说。
她是一个大学教师,比我大几岁,我们偶尔会见面。还好,我们只是喝茶聊天,恬淡自然的她身上却有一股强烈的气场,让我一靠近她就会感到安静和平和。也许是受她影响,也许是我与生俱来的坚强的神经帮了我。总之,那段愁云惨雾的日子过去了。
会开怀大笑,不一定表示你够坚强;会流泪,也未必就是软弱得不堪一击。这是那一段时间我心情的真实写照。
一年的时间,我在努力学着过一个人的日子,学着和自己相处,学着度过甚至享受孤单。跟以前的我相比,或许我并没有更坚强,但却从容安静了。
我可以不去选择和林启正的开始,我可以在和林启正开始后选择至少不要欺瞒邹月,但是这两样我都没有做到。
所以,今日我的际遇,一大半,不,应该说全部都是自己造成的,我不能怨天尤人。
此刻,我站在最后一个大殿前,为邹月上完最后一炷香,抬头仰望着菩萨那仿佛洞察一切的微笑,不自觉地轻喟一声。
小月,这个世界上,值得我们断送掉一条生命的理由或许真的有,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不应该是对你心怀歉疚却依旧爱着你关心着你的姐姐啊。小月,希望姐做的这一切,能够让你的灵魂不再怨恨,早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