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知dao不知dao？

21。靖州

这里是靖州。

靖州从习惯上讲也是洛北地区的一bu分，但是从行政区划上来说，它已经是另外一个行政单元。清朝的时候，这里是靖州，知州官职为正五品，guan辖十二县；洛州则为散州，知州官职为从五品，guan辖十一县。辛亥革命以后，靖州设行政公署，仍然是比县高一个级别的政权机构，解放以后，靖州就作为“地区”行政单位存在，一直到后来取消“地区”建制，改为“靖州市”

这方面的情形与我cha队的洛泉（原洛州所辖区域）地区也很类似。

cha队期间，或许是理解力上的问题，我曾经很长时间弄不明白洛泉县和洛泉地区的区别，后来才知dao，所谓“洛泉地区革命委员会”是省以下、县以上的政权组织，尽guan这级政权的牌子挂在洛泉县城，它guan辖的却是整个行政地区的十一个县。改革开放以后——那时候我已经离开洛泉，调到K省省会龙翔去工作了——“洛泉地区”改为“洛泉市”即所谓的“地级市”原来的洛泉县就成为洛泉市城区，其他十个县都归洛泉市guan辖。

靖州地chu1mao乌素沙漠南缘，北bu有很大的区域与内蒙古和宁夏接壤，在历史上，这里是汉民族的北bu疆域，北方游牧民族经常越过

长城sao扰汉民族地区，战luan不断，因此，靖州北bu地区又是千里不见人烟的不mao之地。靖州在靖州地区中bu靠近黄河的地方，因为有了这样一条重要的河liu滋run，这个区域水草茂盛，wu产丰富，早在汉代就成为六省通衢，历来商业发达，城市规模不亚于一座中等城市，ju有自己的独特文化——后来大名于天下的陕北民歌、山西民歌、内蒙古民歌、洛北民歌，都能够从靖州的原始民歌中找到渊源。因此可以说，不guan在历史上还是现实中，靖州都是一个重要的地方。

在我们的故事发生的年代，靖州的商品输入输chu已经非常活跃，你随时都会看到驮运货品的骆驼队，响着优mei的驼铃，优雅地走过州城街tou。来自内蒙古、K省、山西、宁夏甚至于青海、新疆的羊mao、pi革、枸杞、名贵中药和来自南方省份的丝绸、火tui等等，都要在靖州集散，大大小小的货栈里，货品堆积如山。从靖州往南到洛泉，到湎川，到龙翔，绵延五百多公里，山大沟shen，林莽蓁蓁，竟也被商人们的骆驼队踩chu了平坦的大dao。那时候龙翔的大小商号总是打着“正宗靖州特产”的旗号售卖北方商品，其实，稍微ju备一点儿常识的人都知dao靖州本地并没有此类“特产”

井氏家族在靖州至少生息繁衍了三代人，井云飞的祖父井观澜是清朝从龙翔派遣过来的靖州知州，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市长。由于这位井观澜知州清正廉洁，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实事，在靖州人民中间口碑不错。

井观澜尽guan生活在一个黑暗的时代，内心却一片光明，他不让儿子井宽儒借助于他的权势走官宦之途，比如利用他的职务影响把儿子安排到别的地区当个知县之类，他也绝不依仗自己的官员地位为家ting子女牟取不义之财，他在一封书信中说：

予自三十岁以来，即以zuo官发财为可耻，以宦nang积金遗子孙为可羞可恨，故私心立誓，总不靠zuo官发财以遗后人。神明鉴临，予不食言。盖儿子若贤，则不靠宦nang，亦能自觅衣饭；儿子若不孝，则多积一钱，渠将多造一孽，后来yin佚作恶，必将大玷家声。

此zhong境界，即使今天zuo官的人恐怕也很少人能够企及。

知州井观澜最为后人夸赞的，是在城南二里的桃hua河用当地特产的一zhong暗红se石tou修建了一座造型优mei的石拱大桥，这座大桥连接了南北jiao通，尤其是方便了去洛州或者从洛州到靖州跑生意的商hu。

我在洛泉地区工作的时候，曾经专门到靖州瞻仰过这座ju大的通ti暗红的石拱桥。我被它的壮mei完全慑服了，简直不相信这竟然是一百多年前的创造。北面桥tou一块石碑上的“桃hua河桥记”记述了修造过程，上面数次提到井观澜的名字。从古至今，不知dao多少人在靖州zuo过官，但是真正留在人们脑海里的，却只有这个井观澜。有的人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说这位井观澜知州实际上搞的也是形象工程，并因此得chu结论说无论什么时候形象工程都有必要去zuo。

我不这么看，我想靖州的老百姓也不这样看。老百姓因为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记住的只能是官员的恶名（就像靖州后来的官员那样），他们不会在一百多年时间里口口相传一个不顾老百姓死活而逢迎上级的人。

井观澜的很多清正廉洁的故事（虽然没有写进领导干bu政治学习读本）以至于这座桃hua河大桥的被人记住，一定和这个人的为人为官之dao有关，而这又往往是被现在的人所疏忽的。

井观澜的儿子井宽儒读了很多书，理想是像父亲那样在政治上谋取功名，但是父亲阻止了他。

这位富于政治经验的朝廷命官用老练世故的过来人语气对井宽儒说：“luan世chu1大位乃人生之不幸耳，尔切不可涉历仕途，此事难于见功，易于造孽，尤易于诒万世口实；况仕dao之途，忌妒倾轧从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