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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站着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
太一动不动了。
“霜火团,快醒醒!”派雷勒用尽浑身所有的力量,大声叫道。只有岩石呼应着他的叫喊,回声从森林深处微弱地传回来。他一边大叫,一边朝罗恩站的山脊疯狂地跑过去…是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找到的是什么了。
他在那一动不动的人形后停下脚步,试图探头过去看看。会看到是什么呢?獠牙?眼珠?等候的利剑?噢,不,什么都没有。月光如此明亮,把树林后照得清清楚楚——什么也没有。派雷勒往前伸出剑尖,轻轻戳在罗恩背后“罗恩?”那战士发出长长一声含糊的叹息,身体向前一倾,倒在树林里。他栽在地上,碎成了三截,他的剑弹进地面的枯树叶里…派雷勒望着伙伴空空的皮靴,碎成一片一条的衣服——诸神,这真是见了他妈血淋淋的鬼!高个战士从那地方倒退两步,转过身。难道他是这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吗?还有别的人吗——哦,不。法师韩蓝德从他脚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还有稍稍有些智障但很忠诚的大个子费斯特尔,他穿着全副重型战盔,月光一照,简直像是一座起伏的小山。
两个。
只剩下两个。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其他人全都弄死了!”派雷勒紧张地对两人说“有人能杀人于无形,而且毫无声响。”“啊?”韩蓝德咆哮道“那是什么鬼东西?”叮当声响起来,现在它声音响亮,而且持续不断,就像是得胜一般站在他们面前。突然之间,薄雾也晃了过来,绕过他们的脚下,让他们感觉到一丝丝寒意。之后,薄雾就沿着山脊飘了过去。派雷勒眯起眼睛。
“韩蓝德,”他突然开口道“你能发火球吗?”“当然可以,”法师道“可是向谁发?我——”“就是那个!”派雷勒喝道,恐惧让他的声音显得很尖利“快!”就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般,薄雾猛地变成浓厚的明亮烟气,像蛇一样扑向费斯特尔。巨人战士举起剑,在派雷勒的尖叫声之前就朝那东西劈了过去。但他的战友只看得见他的背,并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那是薄雾中心发出的咝咝声?咯咯笑声?只是一刻功夫,巨人的剑从手里掉下,接着钢铁护手也掉下来——护手里什么也没有,前臂铠甲的前半截空空荡荡。
很慢很慢地,费斯特尔转过身来对着伙伴们。
他的头盔里空空如也,费斯特尔整个脑袋都被烧焦不见了。不知是什么东西依然填充在里面,得以让它依然保持原先的位置,挂在战士巨大的胸膛上不掉下来。整具盔甲——就是方才还是费斯特尔的那怪中西,拖着脚步,试探性地朝他们慢慢挪动过来。法师吓得直往后退,结结巴巴地念出一道咒语。
巨大的盔甲立刻朝他转过身来,面朝下地向前倾倒在地。一团白色的旋风从头盔处飘荡出来,叮当作响。派雷勒恐惧地大叫,不停地挥舞着剑,虽然他也知道,这于事无补。韩蓝德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沿着岩石边缘往后跑,迷雾般冰冷的东西紧追他身后不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法师压根没打算回过头来拼死一战。他用尽全身力气拔足狂奔,到了通向绝壁的路之尽头,他高高地跃起——他一路的惨叫声连绵不绝,最后传来由高处坠落的“扑通”声,那是落进海里的声音。
这是多么绝望的死亡啊。派雷勒咽着唾沫。就算是死得再英勇一点,也不过是一死罢了。
那些到处流狼的吟游歌手又怎么会知道这种感觉,当他们自己的骨头化成灰烬,他们又如何能吟唱那些英勇的事迹?不,如果他们死了,就再也无法歌唱。
旋风沿着峭壁慢慢回来了,叮当声显得有些羞怯——就像是在玩弄派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