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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低下头对着眼前的食物,瓦伦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幻觉,觉得他的下巴跟饿狼一般贪婪(在斯塔恩村外的严寒冬季,到处都是那些恶得发疯的野狼群)。想到这些颇有点血淋淋的记忆,他几乎微微地笑起来,狼群只不过是因为单纯的饥饿而嚎叫,比起现在眼前的那人,既不更好,也不更坏。
瓦伦微微摇摇头,把视线转回面前的胡椒蜥蜴汤,和三头蟒馅饼。他捏起一张馅饼,放在鼻子前用力一吸,一股让人胃口大开的热气直冲脑门。瓦伦知道,阿露德定会朝他的方向投来一瞥,看看这位陌生的客人是否为他那力量的展示感到震惊。他还知道,那位法师现在已经坐回座位,故意拿起玻璃酒杯,遮掩着术士特有的那种被“私下羞辱”的愤怒。
而他只需从玻璃杯的反射中就能看到那些宝石隐藏的力量,是它们把无数术士折磨得茶饭不思,像孩童般闹气性急。从这一点上来说,两者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世界按照自己的意愿跳舞,要是它不干,就会自私自利地感到气恼。此刻,瓦伦变成了阿露德困扰和气恼的来源,他知道,术士很快就会向他发难了。
——但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一点。
“你说你是来自阿森兰特的,先生——啊,瓦伦先生,我一直以为,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很少有胆量承认自己是打那片穷乡僻壤来的呢。”术士咕哝着说。而武士哈布莱正准备朝一个足足有他肩膀那么宽的银色大盘子进攻。那盘子里满满盛着一只烤全熊,和三五只野飞禽,沉重的份量让盘子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响声。他坐在椅子上就像个王者,压得椅子也唧唧咯咯,桌上的玻璃水杯亦发出晃荡的声音。而法师继续说道:“您最近定居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的?请恕我冒昧,我能否这样问您:您为什么行动如此神秘,来到这么富有的大宅之内?我们可敬的主人是不是该把家里的珠宝箱锁起来呢?哈哈。”“在下周游各国,已经有几十年了。”瓦伦朗声回答,仿佛并未听出阿露德话里隐含的嘲讽“我一直在寻找知识。原本希望在迷斯卓诺能找到教导和指引,可我从那里只学会了如何从魔鬼的爪下逃生。我东游游西荡荡,除了一个叫做‘达索菲黎亚’的名字,什么也没找到。”“是这样吗?你是在寻找关于魔法的知识,然后…?”哈布莱大啃大嚼,发出巨大的吞噬声。但伴随最后一个字眼,他从食物上抬起头,眯起一边眼睛,瞅着瓦伦,准备听他如何应答。
“知识和智慧就是我寻求的一切,”瓦伦说,武士一听,发出有点厌恶的嘟哝声,重新埋头大啃。“尤其关于‘达索菲黎亚’的信息。但在寻找的过程中,我自然也找到了些许魔法技艺,它的力量几乎迫使任何了解它的人,好好地坐到椅子上,把关于所有它的细节写下来。至于财富嘛…在下以为,人不能拿金币当饭吃。我一个人,只带上够自己用的就可以了,有什么必要带更多呢?”“至少你得用点钱买匹马,”哈布莱哼哼吱吱地说,越过半张桌子,拿过一只香草浸泡的野猪“诸神在上——要走过这许多国家!要是我的话,我的脚掌都磨断了,只剩下脚踝!而且我恐怕也老死了!”“告诉我,”费尔墨雷阁下身体往前倾,靠近瓦伦道:“你看见的歌声之城是怎么样的?大多数人只来得及瞟那废墟一眼,就被魔怪扯碎了。”“又或许您只是在某个树林逛荡了一番,所谓的迷斯卓诺全出自您的幻想?”阿露德柔声细气地问,得意洋洋地拿起玻璃水瓶,掺满自己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