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惊骇的精灵请他饶命,叨唠着说了一大堆含混不清的话,他的名字啦,他的血统啦,他的蘑菇洞啦,还有他耕种出最好的“蘑瓜”不久天气再好点,它们就能长得多诱人,还有…戈琅朝他恶狠狠地笑笑,往前伸直手臂。精灵误解了这个手势的意思,尖叫起来:“噢!当然!当然!人类先生,请原谅我的怠慢,请原谅我一时没明白您的要求!是的是的,我虽然只是个贫穷的农夫,但我有那么一点钱,请您拿去吧,全都是您的!”农夫抖着手指,解开裤带,从裤子绊口抽出了腰带,哆哆嗦嗦地把它献给戈琅,他松垮夸皱巴巴脏兮兮的裤子一下滑到了脚踝。
腰带里鼓鼓囊囊装满了硬币。毫无疑问,肯定只是些小钱,但也是硬梆梆的萨分、贝多、千迈,全是硬通货呀。戈琅欣喜地掂量着腰带的重量,可农夫再次误解了他,急促不安地说:“是的是的!我还有我还有!我可不敢欺骗可敬的人类亚穆瑟,您是柯瑞隆神派到我们科曼多的使者,专为清除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凡人哪!来,您拿去吧!”这次,他解下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口袋。一个装满宝石的小口袋。戈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把眼皮扬了扬。这下农夫被吓得哭出声来“求您别杀我!尊贵的亚穆瑟大人!除了这片‘蘑瓜地’和我的午餐,我再没别的东西可给您了!”戈琅认可般地嘟哝一声——鬼才知道一个人类该怎么说话!他不说话,只是继续伸着手。农夫不解地瞪着他,于是他转而伸出长剑,往前指了指。
“啊!啊!您是指‘蘑瓜’?”困惑不解的农夫慌张地叫唤着。戈琅摆着脸摇摇头,比划一个圆圆的手势。
“午、午、午餐?”农夫胆怯地问了一声。戈琅慢慢地点点头,从嘴角挤出一抹微笑。
农夫冲到蘑菇田的一角,蘑菇跟着他浮过去,他嘟哝着,带着眼泪念叨着,跟戈琅说了好些含混不清的道歉话,又冲到另一个角落,把蘑菇们安顿下来,用衣服抱了一大捧蘑菇递过来。
戈琅接过蘑菇包,绑在身上,又把宝石小口袋递还了农夫。宝石的风险太大了,尤其在科曼多,有法术的精灵可以轻而易举地跟踪到它们的下落,还能从遥远的地方发出指令,让它们产生各种可怕的后果。对,还是钱币更安全。
农夫的眼泪刷刷地淌出来,跪在地上大声感谢着柯瑞隆神,他唱赞歌的声音之大,气得戈琅几乎想用剑把他跺成肉泥。
不过他还是忍住这个念头,转而用剑指指点点,示意农夫赶快回去料理他的蘑菇洞。
但泪眼朦胧的农夫压根没看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戈琅大声咆哮起来。
他用力挥舞着剑,突然觉得剑尖上湿漉漉的,似乎有血。农夫的赞美诗陡然停下,周遭一片寂静。戈琅定睛一看,不知哪里飞来一只吸血夜鸮,正巧撞在他的剑上,被一刀剖成两半,一半被挑在剑尖上,另一半发出轰然巨响,被狠狠甩到附近的地上。农夫瞠目结舌,之后感恩戴德地又唱起赞美诗,把戈顿费上上下下夸了个够,可敬的先生,全家族之王者,最神勇的战士,最尊贵的智者…这番举动让戈琅·戈顿费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农夫比安森塔·恩洛萨那个傻瓜还让人抓狂),掉头就朝北方而去,一口气走了老远,确信再也不会见到那个爱唱赞歌又容易上当的农夫,才放慢脚步,打开干粮袋吃起蘑菇来。
他站在原地狼吞虎咽了好一阵,满意地点着头。突然间,他看见旁边有一颗老树,树身巨大,一副饱经岁月沧桑的样子。柯瑞隆神应该能附身在上面吧?戈琅朝它走去,轻声念叨:“伟大的圣神啊,世间万树万木之母和森林草木之父啊,您一定有些幽默感,能原谅我的举动吧?”老树未曾回答。不过这已经足以说明柯瑞隆神有幽默感,祂一点也没反对呀。于是戈琅蹲下身,满心欢喜地继续啃起蘑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