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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闻,再是添。到后来,它愈发局促不安起来。无量对着吴蔓玲的小腿折腾了一些日子,终于有一天,它一跃而起。它把它的身子趴在了吴蔓玲的膝盖上了。吴蔓玲就亲它。可是,不对头,慢慢地,吴蔓玲就发现不对头了,无量的注意力不在嘴唇上,它的注意力在它的下面。它在下面全力以赴。它弯着它的两条后腿,已经用它的胯部顶着吴蔓玲的脚踝了。吴蔓玲感到了一样东西,很烫,很不讲理,塞进了吴蔓玲的裤管。尖尖的,硬硬的,毫无目标,十分慌乱地乱钻。感觉上急迫了,焦虑得很。吴蔓玲就把无量的脑袋拨开去,低下头,认真地看。这一看不要紧,一股粘稠的液体已经在吴蔓玲的脚背上汪了一大摊。是什么东西呢?腥了。吴蔓玲就开始推究。弄不明白。不是小便哪。但突然,只是一下子,吴蔓玲依靠出色的本能无师自通,明白了。吴蔓玲尖叫了一声,满脸都涨得绯红,又羞又恼又怒,气极了,一把就把无量推开了。无量万分地惭愧,却又很无辜,它望着她,目光像一个孩子,清澈而又凄惶。可怜了。太可怜了。吴蔓玲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一把把无量搂紧了。打它。一股磅礴的母性汹涌了上来。她是妈妈。吴蔓玲认定了怀抱里抱着的正是自己的孩子,还不只是孩子,比孩子更宽泛,不好说了。吴蔓玲一边打,一边骂:“个狗东西,个狗东西!你知不知道,妈妈说你呢,个狗东西!”吴蔓玲搂着它,不知道怎样去疼爱它才好,表达不出来。就觉得这一辈子都离不开它。她是被需要的。它需要她。“我的小可怜。小可怜。”吴蔓玲伤心了,却又无比的甜蜜。“小可怜,我的小可怜。”他们终于有了秘密。不可告人的。无量是亲人了。
一闲下来的时候吴蔓玲便开始在村子里转悠,其实不是为了自己,说到底还是为了无量。她就是想带着无量,在村子里撒一次野。那是它的狂欢了。每一次出门无量都兴奋无比,它在吴蔓玲的前面打冲锋,冲出去一段,无量就要停下来,嗅一嗅,闻一闻,就好像前面总有一些危险,有人在吴蔓玲的道路上布设了地雷,它要为她报警,并最终为她排除。排除完了,它又要冲回来,看看吴蔓玲的这一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它可是要对吴蔓玲负全责的。它的表情是尽心尽力的,孝顺极了。因为有了无量的陪伴,吴蔓玲的心情就格外的开朗,轻松了,并不害怕遇上混世魔王,很随意地和乡亲们说一些闲话,有意识地把她的话题从无量的身上绕开去。她不再孤独了。有了依偎。有了寄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正英勇、矫健地守护着她,环绕着她。这样的日子多好呢。吴蔓玲踏实了。安全,其实是幸福。整个王家庄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夸赞吴支书的狗“真帅呀”“跑起来太像一匹马了”吴蔓玲客客气气的,十分含蓄地微笑,心领丁,很惊奇自己有了“妇女”的心态,不再是一个姑娘家了。
吴蔓玲带着无量在王家庄逛了那么多趟,有一个人却从来没有遇见过,那就是混世魔王,想来他还是回避了。无量的速度和块头在这儿,看起来对混世魔王还是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混世魔王说过“我会再来的”可他再也不敢来了。你“来来”看?你还想去当兵?休想!吴蔓玲就是要把他留在王家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化他。混世魔王,你就耐心地呆着吧。你等着,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混世魔王却还是来了,衣冠齐整的,直接来到了大队部,吴蔓玲的房间。这些日子吴蔓玲再也没有见过混世魔王,猛地一见面,吴蔓玲发现,自己还是怕他的。心口立即收紧了,又恐惧,又害羞,还恶心。脸上顿时就失去了颜色。吴蔓玲的第一反应就是让无量即刻扑上去,把眼前的这个畜生给撕了,撕得一块一块的。吴蔓玲神经质地高叫了一声:“无量!”无量回过头,看了吴蔓玲一眼,十分乖巧地依偎在了吴蔓玲的身边,蹭她,撒娇了。混世魔王当然知道吴蔓玲的那一声“无量”是什么意思,却做出浑然不觉的样子,说:“叫‘无量’是吧,挺好的名字。挺漂亮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