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一把拉住，说：“什么？”

端方说：“有没有把他放倒？”

端方说：“为什么？”

端方说：“为什么动手？”

红旗说：“好像是家庄的。”

显然，红旗吃亏了。端方不再开。佩全这时候话了，小声询问端方：“不？”

佩全急了，说：“看完了电影他们突围了怎么办？”

红旗说：“还了。”

佩全用他的掌在空中切了一刀，是斩钉截铁的架势，说：“先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佩全的这个电影看得受罪了。战斗即将来临，他哪里还坐得住。佩全不再是看电影，简直就是苦等。他在等电影的散场。只要电影一结束，他的拳就成了榴弹炮的炮弹，一脑儿砸向了敌人的阵地。当然，有一格外的重要，他要让端方看看，在最要的关，他的拳是多么地生冷不忌。佩全走神了，他已经提前了战斗，上的每一块都蠢蠢动，渴望疼痛。

端方说：“看见那个人的脸了么？”

电影放映员又换胶片了。这是最后一次换片，肯定是最后的一次了。王家庄的人看电影早就看经验来了，当胜利就要来临的时候，这就意味着电影要结束了。剧终意味着胜利，而胜利同样意味着剧终。所有的电影都是这样的。换片之后，端方又持了十来分钟，对红旗耳语说：“红旗，你把兄弟们拉去，准备好火把，站到银幕的后面等我的命令。”红旗十分郑重地应一声，对大伙儿招招手。所有的兄弟都起了，猫起腰，一起撤离了现场。佩全不知端方究竟要什么，刚要起，却又被端方拽住了。端方说：“看电影。”佩全脱说：“人不能散。要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端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已经把自己当成电影里的人，起码是民兵排的副排长。他喜说电影里的台词，句句是真理，却狗不通。端方偏不急，用下指了指银幕，说：“就要发起总攻了，我们把最后的一看完。”佩全握了拳，骨绷得比光汉的xx还要直，一一的，都晃悠了。好不容易等到电影的剧终，佩全一下到了凳上。端方对着银幕的那边挥了挥手。这时候全场的

端方说：“哪个村的？”

端方没有回答，却拍了拍前排的两个小兄弟的肩膀，对他们耳语了一些什么。两个小兄弟得到了令，弓着走了。佩全说：“这不是游击战，是阵地战。他们不行。他们堵不住。”端方笑笑，说：“看电影。”

红旗说：“不知。”

红旗说：“他长得像电影上的敌军连长。我看不惯。”

红旗说：“我。”

佩全即刻就站丁起来。作为一支队伍的老二，他当仁不让。

电影很好。这是一关于解放的电影，换句话说，这只能是一关于战争的电影。这同时还是一关于人民、关于敌人、关于枪弹、爆炸、历史、牺牲、消灭、光荣、鲜血、理想、仇恨、尸、胜利、千军万和排山倒海的电影。概括起来说，透过弥漫的硝烟，人民在一好起来，而敌人在一烂下去。电影很好。好就好在场面大，伤亡也大。这一来就好看了，爆炸和死亡都无比地壮丽，一大片一大片的。满世界都是活着的人，满世界也都是死去的人。

第二次换片的时候红旗从人里挤了去，他要撒。佩全和他一起去了。没息的人就是这样，屎和特别的多。一激动或一害怕他的排系统就格外的疯狂。红旗就是这样。红旗来到外围，掏他的东西，痛痛快快地。他的边有一个人，是个陌生人，不知是李家庄的还是家庄的，也在。佩全走到他的旁，对着陌生人的脸，一靠近就吐了一痰。吐完了就走。回来的时候红旗的脸特别的不好，好像是挨了揍。他的一只掌捂住自己的腮帮，嘴里不停地唠叨，妈的，他妈的。端方隔着佩全，瞥了红旗一，问：“动手了？”

红旗说：“动了。”

红旗说：“没有。”

红旗说：“看见了。”

红旗说：“这小拳。”

端方没有接受他的战斗方案，说：“看电影。”

端方说：“谁先动的手？”

电影，端方，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下就全端来了。你要是不行，端方，咱们的日还长。

端方说：“和谁？”

端方说：“我的兄弟怎么能给人欺负？当然。”

端方说：“他还手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