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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3/7)

好处,它不可企及了,变成了梦。一不疼,二不痒。谁听说梦“疼”了?没有。谁听说梦“痒”了?没有。“远”还有一个好处,它使事实带上了半真半假的性质。既然半真半假,那还打听它做什么。那不是瞎操心么。王家庄在最短的时间里头就把唐山忘了,趁着人多,嘴巴一调头,立即杀了一个回马枪,重新把三丫捡了回来。说说三丫的性格,还有三丫的长相。当然,三丫下土了,其实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三丫长什么样?

三丫到底长什么样?这个问题把端方缠住了。端方一次又一次地回忆,他记得三丫分开的腿,她不安的腹部,她凸起的双乳,她火热的皮肤,甚至,她急促的呼吸。这些都很清晰。但是,端方的记忆到此结束。到了脖子的上半部分,端方就再也想不起三丫的模样来了。三丫留给端方的记忆是无头的,他就是记不得三丫的脸。那张脸和端方曾经靠得那样近,端方就是想不起来了。三丫到底长成啥样呢?

这个问题几乎让端方发疯了。他想不起来了。一点点也想不起来。端方用力地想。可记忆就是这样,当你用力的时候,离本相反倒远了。

端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门并没有拴,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进去。门里头关着的是一只虎,不要招惹它。谁招惹了,它第一个就会扑向谁。

沈翠珍和红粉一直站在堂屋,空着两只手,不知道做什么好。从三丫的尸体拖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丝阳气,寒飕飕的,倒像是死人了。端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天多了,没有吃,也没有喝。沈翠珍装得很镇静,心里头到底不干净。虽说三丫的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在三丫和端方的关系上,她毕竟打了坝。心里头还是自责的,不敢说出来罢了。所以不放心,在等。不知道端方要对她说什么。

王存粮在天井里盘旋了半天,回到屋子里来了。他瞟了房门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掏出烟锅,在门口蹲下了。王存粮对着烟锅吧嗒了几口,满脸的愁容,小声说:“今年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和我们家过不去?”红粉不爱听这样的话,连忙把王存粮的话茬子接过来了,说:“不顺遂的话不要说。什么和我们家过不去,关我们家什么事?”王存粮从嘴里拿下烟锅,在空中戳了戳,说:“三丫就这么没了。”红粉说:“生死在天,富贵在命。不关我们家的事。”王存粮拧起眉头,说:“三丫就这么没了。”红粉说:“话不是这样说的。别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又不是钱包。”王存粮不想和红粉唠叨,抬起头,却去看沈翠珍,说:“你也是的,你就让他们好,何至于这样?”沈翠珍最怕的就是这句话。现在,王存粮把这句话挑开了,她沈翠珍怎么承受得起。刚想开口,红粉说话了。红粉说“这个我要说句公道话。这个怪不得她。端方是她生的,她管教自己的儿子,犯不着任何人。照我说,胳膊肘往里拐,也是该派的。”沈翠珍把红粉的话全听在耳朵里,要是换了平时,这句话沈翠珍其实是不爱听的。可今天不一样了,难得她在这个问题上不糊涂了,还替自己说了话。沈翠珍的眼眶子一热,承情了。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虚掩上了。沈翠珍坐在床沿上,想起了三丫,热烫烫的泪水一阵又一阵地往外涌,又不便大声地哭,两只手就那么放在床框上,来来回回地搓。就这么流了一会儿的泪,却听到了堂屋里的动静,沈翠珍连忙把眼睛擦干了,出了房门。果然是端方起来了,堵在门框里,像一个恶煞。

端方盯着沈翠珍,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沈翠珍怕了。她其实一直是怕这个儿子的。

端方一直走到沈翠珍的跟前,一把扳过了母亲的肩膀,说:“妈,三丫长什么样?你告诉我。”

这句话蛮了。沈翠珍更怕了。她再也想不到儿子会问出这样的话题来。不敢说话。

端方把自己的胳膊搭到红粉的肩膀上去,央求说:“姐,你告诉我,三丫她长什么样?”

沈翠珍插话了,说:“端方,三丫长得蛮标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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