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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6)

王家庄的人不喜混世王。他自己也知。这一来他的群众基础就了问题,变得很薄弱。不来往了,那就不来往吧。闷得无聊,什么呢?琴。天天,两只嘴角都让琴磨来了。你说一个破蜂窝你一天到晚地在嘴里什么?又不甜,又不咸。混世王这个人少一窍。

混世王就是觉得亏。走不掉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和别人比起来,他的苦并没有少吃。刚刚来到王家庄的那会儿,混世王可以说是下了血本。那哪里叫活,简直就是拼命。为什么呢?就是为了落得一个“表现”知青们对“表现”这个东西是有标准的,那就是看谁更不要命,看谁拿自己的骨更不当东西。谁敢作践它,敢把它往死里整,谁才算有了“表现”那阵混世王吃苦吃大了。有一句号是怎么说的?“要问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要问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老前辈”还有“两万五”它们是一个标志,一个尺度,一个永远也没有极限的极限。这个极限不是空的,有诗为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

王家庄的人其实都是知的,混世王这样落魄,有一个十分要的原因,懒只是一半,还有一半,是嫉妒。知青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上大学的上大学,返城的返城,病退的病退,工厂的工厂,他倒好,走不掉。混世王看在里,暗地里和别人了比较。一比较就彻底了气。这是能比的么?老话是怎么说的?缸不能比盆,人不能比人,人比人,气死人。走不掉就走不掉吧,混世王偏偏不这样想。他想不通,采取了一近乎下三烂的抗争方式:破罐破摔。那你就摔吧。王家庄是一个广阔的天地,这么大的地方,还怕你摔一个破罐不成?你吓唬谁呢。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知一个简单的理:越是破罐,你还越是不能破摔。你一摔,碎得更彻底,稀里哗啦地散得一地,等你再想捡起来,你就凑不了一个整,不是这里缺一角,就是那里豁一边。混世王就是不懂得这一。吃山芋都不晓得从哪里扒,你还摔呢。找死啊。

说起来混世王也没有什么大的病,不沾烟酒,不偷摸狗,不吊膀,严重的作风问题他都没有,家也不算差。就是一门心思地懒、混,什么事情都要慢上好几个节拍。他的发留得相当长,说起话来拖泥带,想半天才能有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走路也慢,脚后跟踢踢踏踏的,就好像两只脚后跟让鬼拽住了。这个人就连眨睛也慢,他眨睛可费劲了,你能够看见他先是无打采地把睛闭起来,停当一会儿,再无打采地睁开来。这样很不好。是瞧不起人的样。最要命的还要数他的笑。他的笑很有特,别人笑得嘎嘣脆,仰起脖,哈哈哈几下,完事了。他呢,蔫不拉唧,也没有声音,就那么不声不响地把笑容挂在脸上,一抖一抖的。话题都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再来看看混世王吧,他的笑容还歪在嘴角,吊在那儿。由于时间太长,那就不再是笑,凭空就有了怀疑的意味,甚至还有挖苦和讥讽的歹毒,容易让人多心,总觉得拖欠了他什么。总之,他的笑了,就不笑,笑了,又不笑,很,一副非常不买账、想和谁对着的样。王家庄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号人的,一天到晚藏着天大的心机。你这是对谁呢?谁对不起你了?谁还亏待你了?没有哇。这样的人不要指望别人对他有什么好。说话留半句,怪气,慢慢吞吞,要死不活,都是致命的病。这些病混世王都有,尤其和吴蔓玲一比较,显著了。格外地招。你说说,还让广大贫下中农怎么喜他?

打篮球的时候他又多了一份俊朗。他的运球、过人、远投、三步篮,每一样都准有力,同时还舒展大方,是攻与防守的心。人们一定还记得,当年有好多人捧着饭碗看混世王打球,为他叫过好,为他喝过彩呢。可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也就是一两年的光景,小伙不行了,狐狸的尾来了。是个假积极。混世王不是在一个上午变成这样的,这里有一个逐渐的过程,很漫长。总的来说,经过了长时间的量变,然后才有了质的蜕变。老话是怎么说的?路遥知力,日久见人心。一都不假。日长了,他这匹活蹦的小驹终于变成了一最懒的驴,什么都磨叽,光知混。社员群众的睛是雪亮的,给了他一个很不名誉的绰号:混世王。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混世王连一驴都比不上,简直就是一只乌,一天到晚把自己缩在乌的壳里,连脑袋都缩去了。缩,说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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