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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6)



兴隆的嘴往外努了努,显然是指吴蔓玲了。

这句话有没脑了,不知从哪里冒来的。

王连方“下去”了,吴蔓玲呢“上来”了。说起吴蔓玲来,乡亲们的话可就多了,她的事迹可以说上一箩筐,一笆斗,说不完的。刚刚来到王家庄,吴蔓玲就喊了一句号,也就是最著名的“两要两不要”:要乡下人,不要城里人,要男人,不要女人。吴蔓玲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的。随便举一个例,第一年的冬天,队长安排生产队的男将们去挑大粪,吴蔓玲不同意,站起来了。她也要挑。生产队长难办了。其实队长这样是有理的,挑大粪可不是一般的活,累不说,关键是太脏。大粪哪里是什么好东西?别看它在茅坑里不显山、不,你要是真的动了它,粪舀一搅和,它的厉害来了,能臭去三里地,张牙舞爪,狗都不理。女人们哪里吃得消。吴蔓玲偏偏不信这个邪,她持说:“男同志能到的,我们女同志也一定能够到。”这句话其实是主席说的,可是,经吴蔓玲这么一说,你觉不到她在背诵主席语录,就像是她说的,脱来了。这起码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主席这个人说话向来是靠船下篙的,要么不说,要说就说广大妇女同志们的心里话;第二,吴蔓玲学习主席语录已经学到骨里,她并没有把主席的话当作山珍海味和大鱼大,就是家常便饭,所以,落实在了平平常常的行动上。吴蔓玲真的去了,就一个女将,夹在男人堆里,在臭气熏天的路上健步如飞。当然,事情也是不凑巧,也许是用力过猛,也许吴蔓玲自己也没有当回事,她的上提前了,来了。吴蔓玲浑然不觉,还在和男将们竞赛呢。还是一个小男孩发现了吴蔓玲的不对,他叫住了吴蔓玲,说:“,你的脚破了,淌血呢。”吴蔓玲放下粪桶,回过去,看到了大地上血的脚印。大伙儿都围过来了,吴蔓玲脱下鞋,看了半天的脚,没有发现不妥当。队长这才注意到血是从吴蔓玲的下来的。队长是个已婚的男人,猜了八九分,却又不好挑明了,只能糊糊地关照吴蔓玲,让她先回去。吴蔓玲的小脸羞得通红,可是,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吴蔓玲:“轻伤不下火线。走,把这一趟挑完了再说。”队长后来逢人就念叨吴蔓玲的好,说小吴“这丫是个泼”!

端方问:“对谁好一?”

丈母娘,也姓王,

兴隆说:“你还想不想当兵去?”

端方说:“想啊。”

名字就叫王家庄。可是,王连方被胜利冲昏了脑。作死了。你的小二再忙,你也不能叫军嫂给你帮啊。那不是往枪、往炮、往坦克上撞么?他偏偏撞上了。结果呢,被军嫂的婆婆堵在了床上。王连方的政治生命当即就粉碎骨。

看见吴蔓玲走远了,兴隆拿,自己一瓶,端方一瓶。兴隆喝了两,脸上挂上了意味长的微笑,突然说:“端方,你可要对人家好一。”

端方不明就里,问:“为什么?”

慈祥,不仅不讨厌,反而更轻松、更活泼、更有趣。端方以前一直以为吴蔓玲是一个傲慢的人,现在看起来一也不。一的乡下音已经充分说明这个问题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倒把端方迷惑住了,吴蔓玲好听的南京话哪里去了呢?还有,她好看的模样又是到哪里去了呢?

为了更加直观地解释这一,兴隆咔了一,吐向了门外。兴隆的痰没能飞远,在门槛的内掉下来了,趴在地上,像一摊屎。吴蔓玲是一九七四年的三八妇女节当上王家庄的大队支书记的。说起来也真是,王家庄在二月二十一号那一天了一件事,原来的支书记在二月二十一号被人堵在了床上。吴蔓玲三月八号就续上去了,一切都到渠成。原先的支书记叫王连方,一个男将,面相蛮厚的一个人。然而,老话是怎么说的?男人的面相有两张,一张挂在脸上,一张躲在。一般来说,可以相信的并不在脸上,反而躲在。就说王连方吧,王连方的那张脸特别地老实,很本分,甚至还有那么一憨。谁也想不到他是个“憨脸刁”里的小二可刁了。王连方在女人的面前有一手,从不使蛮,不玩霸王上弓的那一,相反,可怜的。他要是喜上哪个新媳妇了,往往会特别地客气,方方面面都照顾。逮准了机会,笑眯眯地对人家说:“帮帮忙,帮帮忙哎。”所谓“帮帮忙”说白了,其实就是叫妇女们脱。“帮帮忙”是王连方的一个禅,十分地文雅、十分地隐蔽、听上去像从事正经八百的工作。事实上,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妇女们就是“工作”赤条条的,颤抖抖的,放在被窝里面,让王连方去“忙”王连方究竟让多少妇女们“帮”过“忙”谁也不知。有一首顺溜在私下里是这样传的:王连方,实在忙,

都是丈母娘。

兴隆说:“还是啊。人家不松,你当什么兵?傻小你记住了,你的命就在她的嘴里,可以是她嘴里的一句话,也可以是她嘴里的一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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