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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7)

气,而是把更多的时光耗在了石锁和石担上。端方话不多,看上去不太活络,却在中堡镇结了一些镇上的朋友,都是舞拳的内手。端方跟在他们的后,其实是冲着那些石锁和石担去的。虽说单薄,没什么,但端方天生就有一副开阔的骨,关键是嘴泼,牙壮,一顿饭能咽下七八个大馒中两年,端方换了一个人,个蹿上来不说,块也大了一号,敦敦实实的,是个魁梧稳健的大男将了,随便一站就虎虎生风。端方带着他一的好和一的好力气回到了王家庄,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床被褥、一只木箱和两把镰刀。端方是知的,忙假一完,一眨就是毕业考试。考过试,掖好毕业证书,他就是王家庄的社员,一个正式的壮劳力了。

端方在镇上拼了命地练有端方的理由。端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对,有时候还动到手脚。端方得把力气和格先预备着,说不定哪一天就用得上。端方的父亲不是亲的,是他的继父。端方是作为“油瓶”随他的母亲“拖”到王家庄的。那一年他刚刚十四岁。由于发育得晚,端方又瘦又蔫,基本上还是个秧。在此之前他不仅不是王家庄的人,甚至都不是兴化县的人。他被他的母亲寄养在大丰县,白驹镇,东潭村,他外婆的家里。那其实也不是端方的家。他的家应该在白驹镇的西潭村,他生父的尸骨至今还沉睡在西潭村的泥土下面。端方寄养在外婆的家里,嘴上说是被外婆养着,真正养他的还是小舅舅。但是小舅舅成家了,小舅妈过门了,嘴上没说什么,端方到底碍着人家的手脚。母亲沈翠珍赶了一天的路,从王家庄来到了东潭村,领着端方四。先是给活人磕,磕完了再给死人磕。端方木木脑的,从东潭村一直磕到西潭村,再从东潭村一直磕到兴化县的王家庄。端方一到王家庄就有爹了,姓王,王存粮。沈翠珍把端方领到王存粮的面前,叫他跪下,叫他喊爹。端方喊不。跪在地上,不开,不起来。最后还是王存粮的大女儿红粉把端方从地上拽起来了。红粉刚刚从地里回来,放下锄,解开上的红格方巾,对端方说:“这是我弟弟吧,起来,起来吧。”端方第一次在王家庄开喊人既不是喊爹,也不是喊妈,而是喊了红粉“”母亲沈翠珍听在耳朵里,心里涌上了无边的失望。

继父王存粮其实是个不坏的男人,对沈翠珍好,没有什么说不的坏病。就是有一样,嗓大,手快。最要命的是,他不住自己的手。王存粮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他的嘴,你要是嘴了,他的掌就跟你的回音似的,立即反弹过来了。有一次王存粮的掌终于掴到沈翠珍的脸上,端方正在厨房里烧火。他听到了天井里脆亮的耳光,他同时还听到了母亲的失声尖叫。端方走来,绕着近了他的继父,突然扑上去,一咬住了王存粮的手腕。甲鱼一样,怎么甩都脱不开手。王存粮拽着端方,在天井里鞭。端方瞅准了机会,松开嘴,跑回了厨房。他从锅堂里烧火钳,红彤彤的,几近透明。端方提着通红的烧火钳,对着继父的就要戳。翠珍叫了一声“端方”声嘶力竭。端方立住了脚。翠珍指着天井里的井,大声说:“儿,你要再上去一步,你妈就下去!”端方拿着烧火钳,就那么着气,定定地望着他的继父。王存粮直起,把血的伤送到嘴边,添了两去了。沈翠珍看见端方对着烧火钳吐了一唾沫。烧火钳“嗞”了一声,唾沫没了,只在烧火钳上留下一个白的斑。翠珍走到端方的跟前,想他。鼻却突然一阵酸。她看到了儿的这份心了。端方到底不是她带大的,这么多年不在边,多少有些生分。当妈妈的总归亏欠了他。这是心里的疙瘩,成了病。现在看起来亲骨就是亲骨,就算打断了骨,到底连着。孩大了,得了这孩的济了。翠珍望着她的大儿,泪眶里打漂,突然就是一声号啕。翠珍一把夺过端方手里的烧火钳,冲儿说:“你拉屎把胆拉掉了哇?啊?!”

端方终于在王家庄有了自己的家了。可这个家很特别,有相当复杂的错综。一个,红粉,是继父原先的女儿。两个弟弟,大弟弟端正,随母亲的改嫁“拖”过来的“小油瓶”;小弟弟网,翠珍嫁过来之后和王存粮生的。比较下来,端方的境有四面不靠,是长江里的一泡,有他并不多,没他也不少。不过刚了家门不久,端方就看一个不好的苗来了,那就是母亲有她的忌讳,怕红粉。红粉利落,和她死去的娘一样,说话脆,办事脆,任何事情都有去无回,当然也就有无尾,一把下去,三下五除二,扯着藤又拽着瓜。红粉还有一个特,那就是她的叫人拿不准,没有一个恒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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