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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耿家圩当天晚上就传开了一则好消息,城里来了一位人坯。人们都说,这一下晚上门不要等月亮上山了,那些年轻人的睛到了晚上肯定就会自己放光的,就像天上的星,一颗比一颗亮。小光们的睛碰上人没有一颗不会发光的。耿家圩在不久之后就传一首歌谣了:

其实童惠娴称不上人。只不过肤特别的白罢了。但她的动人之不在肤,而在神态。童惠娴是那安静的、羞怯的姑娘,不说话,就会微笑。她在遇上生人的时候总是低顺了的,以那招人怜惜的样满面羞,接下来就泛上来两腮红。她的白肤在这时候就会格外显了,红而衬白,白而衬红,有一楚楚动人的样。这样的神态总是能够满负荷地激发起农民朋友的审激情。他们用葱和藕这样的上等植来比拟童惠娴,表达他们的心情,表达他们对城市人的认可与赞同。

文娱宣传队的巡回汇演行到最后一站,是耿家圩,也就是童惠娴所说的“我们村”舞台搭在乡村小学的场上。童惠娴给乡亲们演唱了《远飞的大雁》。童惠娴一登台就使村里的乡亲们惊呆了。她上台的步迈得落落大方,一都不像她的黑,见人就四躲藏。她在舞台的正中央站成“丁”字步,小辫从左肩那边挂在前,用指尖不停地缠绕。童惠娴始终保持一只肩对着台下,当她换句的时候,另一只肩却转过来了,又自然又婀娜,宛如玉米的修长叶片。她的秋衫成了小翻领,收了一腰,不过分,真是又漂亮又朴素,完全有资格代表耿家圩的全社员向首都北京表达情:

请你快、快飞——~~~

油菜,鹅黄,有一动人的摇曳,扑棱扑棱的,无始无终的。

的农想——念

天上星泛指的,指那些年轻人。而知青则是特指,说的正是童惠娴。

远飞的大雁——

天上星,亮晶晶,

“恩人主席”那一句被童惠娴唱得动听极了。舞台上的扮相也就格外动人。她会把重心移到前脚上,后脚只有一只脚尖支在台面上,而两只手的指尖跷起来,呈兰叶状,叉着缓缓地扣向前,地贴在了心窝上。主席的人太多了,可是谁人这样?谁又能把两只手与脯的关系理得这样柔和,这样相互企盼,这样情似海,这样不胜收?方圆二十里再也找不第二个。耿家圩的村民盯着童惠娴,所有的脖都随了这句歌声转了半个圈。这句歌声里有一无限的亲近与缅怀,更严格地说,有一普通人才有的牵挂,像牵扯了骨那样难分难舍。真是动听,都有像儿女情长了。如果不是献给主席,

童惠娴是这群骨里的骨。压台戏女声独唱就是由童惠娴来承担的。给她手风琴伴奏的是刘家村的一个知青,叫徐远。童惠娴和徐远是老乡,童惠娴毕业于二十一中,而徐远毕业于九中。方言相同,在一起说说话的时候当然就多一些。幸好有上海知青的前车之鉴,要不然童惠娴犯一些错误也是说不定的。童惠娴自己都意识到她在徐远面前的话已经越说越多了。照这样下去无疑会有小资产阶级泥坑里的危险。这真是太危险了,一个人如果对自己不警惕,走错了路实在是一眨的事。

捎一个信儿到北——京(哪)

农民朋友们说童惠娴和“大葱”一样灵。而好肤则和“新藕”一样皎白。

了冬就是乡村的闲时,正是各类文娱宣传队传播“思想”和“主义”的日。公社把刚刚队的知青组织了起来,挑选了十几个文娱骨。这些文娱骨直接肩负了党和主席的谆谆教导,用表演唱、三句半、快板书这些艺术形式把它们送到农民朋友的心坎里去。他们一村挨一村,走一村,演一村,学一村,教育一村同时又被教育一村。闹闹地红火了一路。当然“不正当”的事总是会有的,演到一半上海的一位男知青和女知青就给开除了,他们有事没事总要蹲到一块说上海话,靠了,距离都不到一尺宽,把所有的人都撇在了一边。这像什么话嘛!这哪里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嘛!这不是宗派、小资产阶级是什么嘛!不要他们。让他们去兴修利去。

我在墙望知青。

恩——人主~~~席~~~

童惠娴的歌声传到农民朋友们的耳朵里,则已经是这一年的初冬了。农民朋友们再也没有到,这个一说话就会脸红的女孩,站到舞台上去居然是那样的一反常态,当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能把普普通通的一首歌唱得睁开来,一眨一眨的,直愣愣地盯住你,让你的下再也挂不住。童惠娴小学时代可就参加“小红”艺术团了,还过十几回领唱呢。这个胆小羞怯的小丫一上台就镇得住场,豁得去,台下的人一多她反而不害怕人了。用老师的话说:“天生就是一个唱歌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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