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说：你知那小白脸怎么招呼王阿的吗？就跟他看不她是个人，就是条母狗似的、一句话都不跟她讲，笑都不跟她笑一个，上来就撩她上那件纸袍，手指就那么往里一。他那手指都告诉你他怎么不乐意碰你！手指尖都嫌你恶心，你都不它们去碰似的！

我问晚餐吃什么。里昂说他不知，一切由王阿安排。我说这怎么能算你里昂请客呢？里昂告诉我他们一直习惯把一切给王阿去安排。

王阿笑笑说：他怎么一句话没说？他不是问你酗不酗酒，还问我不大麻。

我看里昂心里有绝望。我从里昂手里接过王阿的手。很贵的一双手，所有线条都不受任何阻碍，一样。里昂第一次握这双手的时候，心里想，一个男人一生只一个女人，看来是可能的。里昂若不刮胡将是个髯公，他喜王阿的这只溪般的手在夜里抚摸那刚刚破土的胡茬。

王阿文静地补一句：其实我也用了避帽。

里昂微笑着去看王阿。王阿微笑着。俩人便微笑着拥抱了一下。里昂轻声说：恭喜。王阿抬起看着他，又微微一笑。里昂伸手抚摸一把她的发，她再次微微一笑。

听不海青是天喜地地嚷嚷，还是避失败懊恼地嚷嚷。

她没告诉我。王阿怀都快四个月了，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海青说着把王阿拉到自己边，往膝盖上一搁。她便坐在他膝盖上一包一包拆那些排骨，再把一瓶预先制好的卤倒在排骨上。海青将剩的半瓶啤酒倒杯；泡沫浮上来，溢到桌面上。他替王阿把披散到脸上的浅长发撩到耳后，说：从医院来，我们俩商量，还不如顺便结婚呢。打了个电话去市政府预约，那边说：你们这会儿就来，有两个家伙取消了。我们就赶到了市政府。办事那小说：啊？连个戒指都没有？我说：没有，怎么着？后来我们到蚤市场去买，顺便买了一个戒指。两块钱——海青这时拉起王阿的手，把她无名指上的白金属环亮给我和里昂看。那小开价要十块，我给砍成两块了。

王阿说：我记不清了。大概过两三次。有一次接来的活儿我特别不，非得大麻。

记不得了。王阿回答。

海青也参加不去。不过他毫不介意，大声说：在韩国药房买的避药肯定是假的，难怪他们不向你要医生方。我，韩国人什么都是假的，假路易·威登，假芬迪，假香奈尔香。除了烤是真的，我，他们什么都敢给你造假的！

里昂拿着王阿的手，睛却去找她睛。

海青和王阿迟了一小时才到。一门海青就大声说王阿怀了。

我想，他和王阿，抑或还包括里昂自己，都把我看成“跟上里昂”了？

这儿的窗帘很别致，亚麻布底带黑的中国狂草，再加上红的印章。当然都是王阿的作品。她的左手专门用来写中国书法。

什么活儿？里昂问。

海青说：县医院的护士跟中国差不多，特凶恶！医生都特年轻，肯定是见习生，拿我们这些不钱看病的人开练。他这时把脸转向我，说：跟上里昂这穷瘪三，决不能病；一病你就得到那个王八医院去。

我把她带来的购袋接过来，里面有几盒用来烤的排骨，一袋赤贝，两块豆腐，另一个购袋里装着四棵生菜。

里昂在客厅里放了一个榻榻米，他一开始就告诉我那是捡来的。这公寓里大分家和用品都是到北边的富人区捡的。椅虽然样式不同，但全被漆成苹果绿，上面是手绘的卉。这样的桌椅、橱柜使你到你活在卡通片里。不必问，当然是王阿的设计。王阿有时会把漆得绿绿的旧椅拿到艺术市场上去卖，碰到好运气她一把椅可以卖两百块。

里昂这时间一句：你没大麻吧？

里昂看一王阿。她今天比往常更淡一些似的。但她安安静静地有着主见。她对里昂这一中的担忧回答：医生说都正常的。

我看他们俩之间有着很的、别人参加不去的情谊。

海青正拉开冰箱，往里面搁置一打半啤酒。听王阿补的这句话，又说：也是韩国人那儿来的！我怀疑他们连避都可以伪仿，恐怕橡胶都是他们自己熬的！

海青，是什么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