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Chapter 54

再过几个小时纪倾城和纪倾人便要进手术室了。

爸爸和小妈在那边的病房陪着倾人zuo准备，宙则一直陪着纪倾城，在病床旁给她念书。

宙的声音有一zhong麻醉的作用，能够缓解纪倾城的疼痛。

“在海的远chu1，水是那么蓝，像最mei丽的矢车ju的huaban，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又是那么shen，shen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

《海的女儿》，这个故事在纪倾城小时候常常听母亲念。

宙的声音低沉优雅，母亲的声音虚弱却温柔。

纪倾城闭着yan，两个声音在现实和回忆里jiao缠着，似乎把她带入一个遥远的梦境里。

那时候世界很简单，只需要在hua园里奔跑，在母亲的膝盖上睡午觉。张嘴就有食wu，伸手就有拥抱，闭上yan就会被亲吻。

每个人婴孩的时代，都是神的时代，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在远离田园。

“祖母说，我们可以活到300岁，不过我们在这儿的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们就变成水上的泡沫了。我们甚至连一座坟墓也不留给我们心爱的人。我们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从来得不到一个死后的生命…”

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纪倾城几乎是无法承受的，那是她记忆里第一次gan觉到心碎。

别的童话里，王子和公主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只有小mei人鱼，那个最mei丽的，最古怪的，最爱沉思的小mei人鱼，死于心碎。

她追求不灭的灵魂，却致死都没有得到王子的爱。

“海的巫婆说，你是一个傻东西…因为这件事将会给你一个悲惨的结局。你想去掉你的鱼尾ba，生chu两gen支柱，能像人类一样走路。你想叫那个王子爱上你，你好得到他，因而也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

宙缓缓地念dao。

失去鱼尾，不再能在海里畅游，从此之后人间的每一步都宛如踩在刀尖之上。

失去声音，不再能为自己辩解，从此之后人间的每一天都要被误解和背叛。

“在太yang没有chu来以前，你得把刀子刺进那个王子的心里去。当他的热血liu到你脚上的时候，你的双脚将会又联到一起，成为一条鱼尾…这样，在你没有变成无生命的咸水泡沫以前，你还是可以活过你的300年的岁月…快动手吧！在太yang没有chu来以前，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没有看到天上的红光吗？几分钟以后，太yang就chu来了，那时你就一定要灭亡…”

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甚至在小mei人鱼明白自己将心碎而死，化作泡沫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把尖刀cha向王子。

纪倾城还记得第一次听到结局的时候，她捂着心口几乎不能呼xi，妈妈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了好久小倾城才缓过来。

之后每次妈妈给她念这个故事的时候，纪倾城都要求妈妈tiao过最后两页不要念，她不要听小mei人鱼的结局。

“别念了。”纪倾城忽然打断宙“换一个故事吧。”

“为什么？”

纪倾城皱皱眉，没好气地说dao：“因为我不喜huan这个结局。”

宙笑眯眯地放下故事书，柔声dao：“那我们就下次再继续念，等你zuo完手术。”

“你为什么偏要选这个故事？”纪倾城白宙一yandao：“这么不吉利。”

“因为这是你最爱的故事，生生世世。”

纪倾城冷笑一声dao：“很明显我这辈子不爱这个故事…”

“时间还长，你不用着急zuo结论。”

纪倾城冷笑一sedao：”你确定我的时间还长？活不活得过明天都不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