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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提防暗chu(2/2)

“这是些朋友,挨着住的人。”他说“他们脸上乌黑,是因为他们整天在煤堆里活。他们是通烟囱的。您不用他们,我的恩人,还是买我的这张油画吧。您发发慈悲,搭救我这穷汉。我不会向您讨价的。您看它能值多少呢?”

忽然,他那双沉沉的睛一下突然亮了,冒着凶狠的光焰,这小竖起来了,气势咄咄人,向着白先生走上一步,象炸雷似的对他吼:“这全是废话!你可认得我?”

容德雷特只顾往下说,白先生注意地望着他,他却不望白先生。白先生的睛盯在容德雷特上,容德雷特的睛老瞟着房门。吕斯心气急,来回注视着他俩。白先生似乎在想:这难是个痴不成?容德雷特用有气无力、哀求诉苦的声调,接二连三地说着:“我只有去河,没有其他办法了!前些日,在奥斯特里茨桥附近的河岸上,我已经朝里走下去过三步!”

容德雷特注意到白先生的睛老望着这些人。

“您不用理会,”容德雷特说“都是些同屋住的人。我刚才说,我还有一幅油画,一幅珍贵的油画…先生,您来瞧瞧吧。”

“亲的恩人,假使您不买我这幅油画,”容德雷特说“我没有路走,便只好去河了。当我想到我只一心指望我的两个女儿能学会糊那致的纸盒,送新年礼的那纸盒。可是!总得先有一张那靠里有块挡板的桌,免得玻璃掉到地上,也非得有一个专用的炉,一个那隔成三格的钵,用来盛各密度不同的浆糊,有的是糊木的,有的是糊纸或糊布料的,也还得有一把切纸板的刀,一个校正纸板角度的模,一个钉铁件的锤,还有排笔,和其他的鬼玩意儿,我哪能知那么多呢,我?而这一大摊只是为了每天挣四个苏!还得工作十四小时!每个盒在一个工人的手里得经过十三工序!又得把纸!又不许上迹印!又不能让浆糊冷掉!说不完的鬼名堂,我告诉您!每天四个苏!您要我们怎么活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我们先提到过的那画幅,从墙前提起翻过来,仍旧把它靠在墙上。那确是一象油画似的东西,烛光多少也照着它。吕斯一也瞧不清楚,因为容德雷特正站在画和他之间,他只隐约望见一用拙劣手法涂抹来的东西,上面有一个主要的人形象,彩生刺目,类似那在市集上叫卖的图片或屏风上的绘画。

白先生直立起来,靠墙站着,睛很快地向屋四面扫了一遍。他有容德雷特在他左边,靠窗的一面,容德雷特大娘和那四个男人在他右边,靠门的一面。那四个男人没有动,甚至好象没有看见他似的,容德雷特又开始带着可怜的声音唠叨起来,他的睛是那样迷迷瞪瞪,语调是那么凄惨,几乎使白先生认为在他前的只不过是一个穷到发疯的人。

容德雷特赞不绝:“这是一幅名家的手笔,一幅价值连城的作品,我的恩人!对我来说,它是和我的两个闺女一样宝贵的,它使我回忆起不少往事!但是,我已经向您说过,现在仍这么说,我的境遇太困苦了,因而我想把它卖掉…”

“可是,”白先生,象个开始戒备的人那样,瞪着,正面望着容德雷特说“这是一酒铺的招牌,值三个法郎。”

容德雷特和颜悦地回答:“您的钱包带来了吧?我只要一千埃居就够了。”

“这是什么东西?”白先生问。

也许是于偶然,也许是由于开始有了戒心,白先生的睛尽看着那油画,却也在注意那屋的底里。这时,已经来了四个人,三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门框边,四个全光着胳膊,呆着不动,脸上抹了黑。在床上的那三个人中,有一个靠在墙上,闭着睛,好象睡着了。这是个老人,黑脸白发,形状骇人。其他两个还年轻,一个有胡须,一个披着长发。没有一个人穿鞋,不是穿着布衬鞋,便光着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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