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条黑从车上下来，现在前车厢的玻璃窗上。

“他也许早已不在这车上了，”他一面想，一面扣上他那小军服上的纽扣。“他可能留在普瓦西了，也可能留在特利埃尔，他如果没有在默朗下车，也可能在芒特下车，除非他已在罗尔波阿斯下车，或是一直到帕西，从那儿向左可以去到埃夫勒，向右可以去拉罗什－盖荣。你去追吧，我的姑姑。我得对她写些什么鬼话呢，对那个好老太婆？”

吕斯走到她跟前，买了她托盘中最丽的一束鲜。

“我在听，我的姑姑。”

“显然是这样。”姑兴奋地说，她以为听到了吉诺曼先生在谈话，无论是那叔祖或侄孙在谈到小姑娘这几个字时，那语调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于是她的看法也就不容抗拒地就此形成了。她接着又说：“你得替我们件开心事儿。你跟着吕斯。他不认识你，你不会有什么困难。既然这里有个小姑娘，你想方设法去看看她，回写封信把这小小故事告诉我们，让他外公开开心。”

在这次对话的当天晚上，吕斯坐上公共车，绝没有想到有人监视他。至于那位监视者，他所的第一桩事便是睡大觉。这是场地地的酣睡。阿耳戈斯①打了一整夜的鼾。天刚蒙蒙亮时，公共车上的理人喊：“韦尔农！韦尔农车站到了！到韦尔农的旅客们下车了！”忒阿杜勒中尉这才醒过来。

“好，”他喃喃地说，人还在半睡状态“我得在此地下车。”

“好吧，吕斯时常不回家。”

那“小姑娘”只是一座坟。

忒阿杜勒！”

随即又带着那表示自信的蓄的笑声说：“个把小姑娘罢了。”

吉诺曼姑娘吻了他一下，说：“忒阿杜勒，你是决不会搞这些的，你是遵守纪律的，你是门禁制度的隶，你是一个安分尽职的人，你决不会离开你的家去找那样一个货的。”

忒阿杜勒对这质的侦察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那十个路易却使他很动，而且觉得这好今后还可能会有。他便接受了任务，说：“您喜怎样就怎样吧，我的姑姑。”跟着，他又对自己说：“这下我变成老保姆了。”

“他真够钟情的了！”忒阿杜勒想。

“嗨嗨！”

①阿耳戈斯（Argus），希腊神话中之百神，他无论昼夜总有五十只睛不闭。

“这也许是吕斯吧？”中尉说。

“我们很想知这里面是些啥玩意儿。”

“准备好了。”

“呵呵！”

“准备好了？”

“啊啊！”“他时常在外面过夜。”

忒阿杜勒带着一个富有阅历的人的那镇静态度回答说：“无非是一两条短布裙吧。”

“我觉得还不如阿尔弗雷德好听。”那位军官说。

他踮起长统靴的脚尖朝着吕斯拐弯的那个墙角走去。

吕斯朝着礼拜堂走去。

“约会地在外边，”忒阿杜勒说“可以看到那小姑娘了。”

那龙骑兵了个得意的丑脸，正如卡图什听到别人称赞他克己守法。

“注意了。”

“这下，”忒阿杜勒一面下前车厢，一面说“我可来劲了。这些，他要拿去送给什么鬼女人呢？除非是个漂亮的女人才得上一簇这么的。我一定要去看她一。”

吕斯，两手捂着额，跪在一个坟前的草丛里。他已把那簇鲜的撒在坟前。在那坟隆起的一端，也就是死者所在，有个木十字架，上面写着一行白字：“上校男爵彭眉胥”吕斯正在失声痛哭。

“妙极，”忒阿杜勒对自己说。“礼拜堂！对呀。情人的约会，上宗教彩，那真够味儿。通过慈悲天主来送秋波，没有比这更妙的了。”

“他时常旅行。”

到了那里，他大吃一惊，停着不动了。

“听我说，忒阿杜勒。”

吕斯一没有注意到忒阿杜勒。一些衣饰华丽的妇女从公共车上走下来，他一也不望，仿佛周围的任何东西全不在他里。

吕斯到了礼拜堂前不往里走，却朝后堂绕了过去，绕到堂后墙垛的角上不见了。

现在已不是受人之托，而是自本人的好奇心，正如那些为自利益追踪的狗一样，他开始跟在吕斯后面。

“我注意了。”

一个乡村小姑娘，站在车下面，混在一群和夫当中对着旅客叫卖鲜：“带鲜送给太太小们吧。”

那正是吕斯。

随后，他的记忆力一步一步地清楚起来了，这是醒来的效果，他想到了他的姑姑，还有那十个路易，以及要就吕斯的所作所为作报告的诺言。这都使他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