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任何一次大会战都是正确的，尤其是对铁卢。

①朗（Rembrandt），十七世纪荷兰画家。

①萨尔瓦多·罗扎（SalvatorRosa），1615—1673），意大利画家，作画尚彩富丽。

纯黑的不瑞克步兵相辉映，还有铜箍、红缨、椭圆形帽的汉诺威轻骑兵，着膝、披着方格衣服的苏格兰兵，我国羽林军的白长绑，这是一幅幅图画，而不是一行行阵线，为萨尔瓦多·罗扎①所需，不为格里德瓦尔②所需。

每次战争总有风云的变幻。“天意莫测。”每个史学家都随心所把那些混情形描写几笔。为将者无论怎样筹划，一到锋，总免不了千变万化，时时退；在战事行中，两军将领所定的计划必然互有，互相牵制。战场的某一所吞没的战士会比另一多些，仿佛那些地方的海绵弱不同，因而收量的快慢也不一样。为将者无可奈何，只得在某些地方多填一些士兵下去。那是一意外的消耗。战线如长蛇，蜿蜒动，鲜血如溪，狂妄地着，两军的前锋汹涌如波涛，军队或或退，错如地角海湾，那一切礁石也都面面相对，浮动不停；炮队迎步兵，队追炮队，队伍如烟云。那里明明有一东西，细看却又不见了，稀疏的地方迁移不定，密的烟尘退无常，有风把那些血横飞的人堆推上前去，继又撵回来，扫集到一，继又把他们驱散四方。混战是什么呢？是周旋退的动作。密的计划是死东西，只适合于一分钟，对一整天不适合。描绘战争，非得有才气纵横、笔势雄浑的画家不可；朗①就比范·德·米②明些。范·德·米正确地画了中午的情形，却不是三钟的真相。几何学不足为凭，只有飓风是真实的。因此福拉尔③有驳斥波利比乌斯④的理由。我们应当补充一句，在某个时刻，战争常转成博，人自为战，分散为无数的细枝末节。拿破仑说过：“那些情节属于各联队的生活史，而不属于大军的历史。”在那情况下，史学家显然只能叙述一个梗概。他只能掌握战争的主要廓，无论怎样力求忠实，也决不能把战云的形态刻画来。

可是，到了下午，在某个时刻，战争的局势渐渐分明了。

②范·德·米（VonDerMeulen），十七世纪佛兰德画家，曾在路易十四朝廷工作二十五年，故一般视作法国画家。

②格里博瓦尔（Gribeauval），法国十八世纪革命前的一个将军。

④波利比乌斯（Polybe），公元前二世纪希腊历史学家。

③福拉尔（Folard），十八世纪法国兵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