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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乌古蒙(2/3)

从礼拜堂来,朝左,我们可以看见一井。这院里原有两井。我们问:“为什么那井没有吊桶和车了呢?”因为已经没有人到那里取了。为什么没有人到那里取呢?因为井里填满枯骨。

威廉·范·吉耳逊留在乌古蒙“看守古堡”他蜷伏在一个地窖里。英国人发现了他。他们把这吓破了胆的人从他的藏窟里拖来,用刀背砍他,迫他伏侍那些战士。他们渴,威廉便供给他们喝。他的便是从那井里取来的。许多人都在那里喝了他们最后的一。这被许多死人喝过的井也该同归于尽。

一个手里着一把板斧的尸首便是在这礼拜堂的门找到的,那是勒格罗上尉的遗骸。

住这房的那一家人的祖父叫范·吉耳逊,他便是当

井孤零零地在院中间。三堵半石半砖的墙,折得和屏风的隔扇一样,象个小方塔,三面围着它。第四面是空着的。那便是取的地方。中间那堵墙有个怪形,也许是个炸弹窟窿。那小塔原有一层板,现在只剩木架了。右边护墙的铁件作十字形。我们低着往下望去,只看见黑魆魆一砖砌的圆不见底。井旁的墙脚都埋在荨麻丛里。

当年在那礼拜堂里也有过一番屠杀。现在却静得奇。自从那次血以后,不再有人来弥撒了。但是祭台依然存在,那是一座靠着木祭台。四堵用灰浆刷过的墙,一对着祭台的门,两扇圆小窗,门上有一个大的木十字架,十字架上面有个被一束草堵了的方形通风,在一个墙角的地上,有一个旧玻璃窗框的残骸,这便是那礼拜堂的现状。祭台旁边,钉了一个十五世纪的圣女安娜的木刻像;童年时代的耶稣的,它不幸也和基督一样受难,竟被一颗铳打掉了。法军在这礼拜堂里曾一度过主人,继又被击退,便放了一把火。这破屋里当时满是烈焰,象只火炉,门着过火,地板也着过火,基督的木雕像却不曾着火。火灼过他的脚,随即熄灭了,留下两段乌焦的残肢。奇迹,当地的人这样说。儿时的耶稣丢了脑袋,足见他的运气不如基督。

在比利时,每井的周围地上都铺有大块的青石板,而那井却没有。代替青石板的,只是一条横木,上面架着五六段奇形怪状、多节、僵、类似长条枯骨的木。它已没有吊桶,也没有铁链和车了;但盛的石槽却还存在。雨聚在里面,常有一只小鸟从邻近的树林中飞来啄饮,继又飞去。

:一株已经死了,一株上受了伤,年年四月仍发青。从一八一五以来,它的枝叶渐渐穿过了楼梯。

墙上满是游人的字迹。在那基督的脚旁写着:安吉内。还有旁的题名:略玛约伯爵、哈纳阿尔格罗侯爵及侯爵夫人。还有一些法国人的名字,带着惊叹号,那是愤怒的表示。那墙在一八四九年曾经重加粉刷,因为各国的人在那上面互相辱骂。

在那废墟里只有一所房,那便是庄屋,还有人住着。庄屋的门开向院。门上有一块致的哥特式的锁面,旁边,斜伸着一个苜蓿形的铁门钮。当日汉诺威的维尔达中尉正握着那门钮,想躲庄屋去,一个法国敢死队员一斧便砍下了他的手。

那些不幸的离失所的人在维莱修院附近的树林里躲了好几昼夜。今天还留下当年的一些痕迹,例如一些烧焦了的古树,便标志着那些惊慌战栗的难民在树林里宿的地

到那井里取的最后一个人叫威廉·范·吉耳逊。他是个农民,当时在乌古蒙当园丁。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他的家眷曾逃到树林里去躲藏。

战后大家忙着掩埋尸休。死神有一独特的扰胜利的方法,它在光荣之后继以瘟疫。伤寒症往往是武功的一副产品。那井相当,成了万人冢。那里面丢了三百。也许丢得太急。他们果真全是死了的人吗?据传说是未必尽然的。好象在抛尸的那天晚上,还有人听见微弱的叫喊声从井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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