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没有一个人要赚那二十路易，来救这可怜的老人一命吗？”

德兰往四面看。

“他们并不是没有心肝。”一个人的声音说。

观众惊惶气。车又陷下去了一些，德兰已经没有多大机会从车底来了。

大家看见德兰几乎平伏在那一堆骇人的东西下面，两次想使肘弯接近膝，都没有成功。大家向他喊着说：“德兰伯伯快来！”那年老的割风本人也对他说：“德兰先生！请快走开！我命里该死呢，您瞧！让我去吧！您也会压死在这里！”

德兰不回答。

“土监牢里的苦役犯。”

“那个人从前是个苦役犯。”

沙威继续说：“他们缺少的是力气。把这样一辆车扛在背上，非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不行。”

德兰先生转过，认了沙威。他来时没有看见他。

沙威用一副不在意的神气接着说下去，但是睛不离开德兰。

德兰抬起来，正遇到沙威那双鹰始终盯在他的脸上，德兰望着那些不动的农民，苦笑了一下。随后，他一言不发，双膝跪下，观众还没来得及叫，他已到了车下面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动。沙威又说：“我从来只认得一个能替代千斤的人，就是那个苦役犯。”

随后，他睛盯住德兰先生，一字一字着重地说下去：“德兰先生，我从来只认得一个人有能力照您的话去。”

“呀！”德兰说。

有过一阵惊心动魄的静候辰光。

德兰吃了一惊。

德兰面无人。

忽然，大家看见那一大堆东西动摇起来了，车慢慢上升了，已从泥坑里起来了一半。一几乎气绝的声音叫：“赶快！帮忙！”叫的正是德兰，他刚使尽了他最后一气力。

德兰站起来，尽满大汗，脸却是青的。他的衣服撕破了，满污泥。大家都哭了。那个老吻着他的膝，称他为慈悲的上帝。至于他，他脸上显了一说不的至至上、快乐无比的惨痛，他把恬静自如的目光注在沙威的面上，沙威也始终望着他。

大家涌上去。一个人的努力带动了所有的人的力气和勇敢。那辆车竟被二十条胳膊抬了起来。割风老得免于难。

仍旧没有动静。

“呀！我被压死了！”那老人喊着说。

“来吧！”德兰又说“二十路易！”

那时，那辆车慢慢地继续往下陷。割风伯伯着气，吼着说：“我吐不气！我的肋骨要断了！来个千斤！或者旁的东西！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