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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母亲遇见另一个母亲(2/4)

她就是芳汀。已经很难认了。但是仔细看去,她的不减当年。一条愁的皱痕横在她的右脸上,仿佛是冷笑的起始。至于装束,她从前那镶缀丝带、散发丁香味儿、狂态十足的轻罗华服,好象是愉快、狂和音乐构成的装饰,早已象日光下和金刚钻一样耀的树上霜那样消失殆尽了,霜化以后,留下的只是黑的树枝。

至于那母亲却是贫苦忧郁的模样,她的装束象个女工,却又一些想要重农妇的迹象,她还年轻。她吗?也许,但由于那装束,她并不显得。她发里的一绺金发来,显发的丰厚,但是她用一条丑而窄的巫婆用的结在颏下,把发全遮住了。人可以在笑时丽的牙齿,但是她一也不笑。她的睛仿佛还没有多久。她脸上没有血,显得非常疲乏,象有病似的。她瞧着睡在她怀里的女儿的那神情只有亲自哺的母亲才会有。一条对角折的蓝布大手巾,就是伤兵们用来擤鼻涕的那大手巾,遮去了她的腰。她的手,枯而黑,生满了斑指上的满是针痕,肩上披一件蓝氅,布裙袍,大鞋。她就是芳汀。

那次的“妙玩笑”开过以后,已经过了十个月了。

她已毅然决然摈弃了修饰,自己穿着布衣,把她所有的丝织品、碎料、飘带、边,都用在她女儿上,这女儿是她仅有的虚荣。她变卖了所有的东

此外,她还挽着一个好象很重的随大衣包。

她睡得多甜呀!只有在她那小小年纪才能那样绝无顾虑地睡着。慈母的胳膊是慈构成的,孩们睡在里面怎能不甜?

遗弃之后,便是艰苦。芳汀完全见不着儿、瑟芬和大丽了;从男方面断绝了的关系,在女方面也拆散了;假使有人在十五天过后说她们从前是朋友,她们一定会到奇怪,现在已没有再朋友的理由了。芳汀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孩的父亲走了,真惨!这是无可挽回的,她孑然一,无亲无故,加以劳动的习惯减少了,娱乐的嗜好加多了,自从和多罗米埃发生关系以后,她便轻视她从前学得的那些小手艺,她忽视了自己的路,现在已是无路可通了。毫无救星。芳汀稍稍认识几个字,但不知写,在她年幼时,人家只教过她签自己的名字。她曾请一个摆写字摊的先生写了一封信给多罗米埃,随后又写了第二封,随后又写了第三封。多罗米埃一封也没有答复。一天,芳汀听见一些贫嘴薄的女人望着她的孩说:“谁会认这?对这,大家耸耸肩就完了!”于是她想到多罗米埃一定也对她的孩耸肩,不会认这无辜的小人儿的,想到那男人,她的心灰了。但是作什么打算呢?她已不知应当向谁求教。她犯了错误,但是我们记得,她的本质是贞洁贤淑的。她隐隐地到,她不久就会堕苦难,沉溺在更加不堪的境地里。她非得有毅力不行;她有毅力,于是她站稳脚跟。她忽然想到要回到她家乡滨海蒙特勒伊去,在那里也许会有人认识她,给她工作。这打算不错,不过得先隐瞒她的错误。于是她隐隐看,可能又要面临生离的苦痛了,而这次的生离的苦痛是会比上一次更甚的。她的心扭作一团,但是她下定决心。芳汀,我们将来可以知,是敢于大胆正视人生的。

①瓦朗斯(Valence),法国城市,以产边著名。

在怀里。

那妇人的孩是个小仙女似的孩。是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她衣服装饰的艳丽很可以和那两个孩赛一下。她细绸小帽,帽上有瓦朗斯①边,披一件有飘带的斗篷。掀起裙就看见她那雪白、实的大。她面健康,着实可。两颊鲜艳得象苹果,教人见了恨不得咬它一。她的睛一定是很大的,一定还有非常秀丽的睫,我们不能再说什么,因为她正睡着。

在这十个月中发生了什么事呢?那是可以想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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