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得说清楚，在他从前有过的东西里，还留下六银餐和一只银的大汤勺，格洛大娘每天都喜洋洋地望着那些银在白布台毯上放着灿烂夺目的光。我们既然要把迪涅的这位主教据实地写来，就应当提到他曾几次这样说过：“叫我不用银盛东西吃，我想是不容易到的。”

①这两句话原文为拉丁文，即DisiDominuscustodieritdomum，i女anumvigilantquicustodiunteam。

间的裱墙纸下面（我们在下面还会谈到），发现了一些画。这所房，在成为医院以前，曾是一些士绅们的聚会场所。所以会有那装饰。每间屋的地上都铺了红砖，每星期洗一次，床的前面都铺着麦秸席。总之，这住宅，经那两位妇女的照料，从上到下，都变得异常清洁。那是主教所许可的唯一的奢华。他说：“这并不损害穷人的利益。”

一次，格洛大娘和蔼地打趣他说：“您都盘算，这儿却有一块方地没有用上。上些生菜，不比好吗？”“格洛大娘，”主教回答说“您错了。和适用是一样有用的。”停了一会，他又加上一句：“也许更有用些。”

②舒习尔（Jussieu），法国十八世纪植学家。

他常说：“教士有教士的勇敢，正如龙骑队长有龙骑队长的勇敢。”不过，他又加上一句：“我们的勇敢应当是宁静的。”

①杜纳福尔（Tournefort），法国十世纪的植学家。

在那些银以外，还有两个重的银烛台，是从他一个姑祖母的遗产中得来的。那对烛台上着两支烛，经常陈设在主教的炉上。每逢他留客餐，格洛大娘总上那两支烛，连着蜡台放在餐桌上。

在主教的卧室里，床边，有一张橱，每天晚上，格洛大娘把那六银和大汤勺在橱里，橱门上的钥匙是从来不拿走的。

那个园，在我们说过的那些相当丑陋的建筑的陪衬下，也显得有些减。园里有四条小，叉成十字形，叉有一个槽；另一条小沿着白围墙绕园一周。小与小之间，形成四块方地，边沿上了黄杨。格洛大娘在三块方地上着蔬菜，在第四块上，主教了些卉。几株果树散布在各。

那块方地又分作三四畦，主教在那地上所费的劳力和他在书本里所费的劳力是一样的。他乐意在这里上一两个钟，修枝，除草，这儿那儿，在土里搠一些窟窿，摆下。他并不象园艺工作者那样仇视昆虫。对植学他没有任何幻想；他不知分科，也不懂骨发病说；他绝不研究在杜纳福尔①和自然作法之间应当有何取舍，既不替胞反对叶，也不替舒习尔②反对林内③。他不研究植，而赞赏卉。他非常敬重科学家，更敬重无知识的人，在双方并重之下，每当夏季黄昏，他总提着一把绿漆白铁壶去浇他的畦。

有一天，忽然来了个大名鼎鼎的教士，我已经记不清是古娄布鲁教士，还是彭弼力教士，想起要问主教先生（那也许是受了格洛大娘的指使），让大门日夜开着，人人都可以来，主教是否十分有把握不至于发生某意外，是否不怕在那防范如此松懈的家里，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主教严肃而温和地在他肩上了一下，对他说：“除非上帝要保护这家人，否则看守也徒然。”①他接着就谈旁的事。

在一本叫《医学的哲学》的书上，他写了这样一段话：“难我们不和他们一样是医生吗？我一样有我的病人。首先我有他们称为病人的病人，其次我还有我称为不幸的人的病人。”

在另一，他还写：“对向你求宿的人，不可问名问姓，不便把自己姓名告人的人也往往是最需要找地方住的人。”

那所房没有一扇门是锁得上的。餐室的门，我们已经说过，开去便是天主堂前面的广场，从前是装了锁和铁闩的，正象一扇牢门。主教早已叫人把那些铁件取去了，因而那扇门，无论昼夜，都只用一个活梢扣着。任何过路的人，在任何时刻，都可以摇开。起初，那两位妇女为了那扇从来不关的门非常发愁，但是迪涅主教对她们说：“假如你们喜，不妨在你们的房门上装上铁闩。”到后来，她们看见他既然放心，也就放了心，或者说，至少她们装放心的样。格洛大娘有时仍不免提心吊胆。主教的想法，已经在他在《圣经》边上所写的这三行字里说明了，至少是提了：“这里只有最微小的一区别：医生的门，永不应关，教士的门，应常开着。”

③林内（Linné），瑞典十八世纪生学家，是植和动分类学的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