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们不能下去！”

“Butwewillcomeinthewinter.”

云低垂下来了。在上海动时候看得见的几块青淡的天空也被灰的层云埋没煞了。我仰起来向天空一望，脸上早接受了两三冰冷的雨。

我注目一看，果真在河中看了一条隐约的长堤来。这时候，在东面车窗下坐着的旅客，都纷纷站起来望向窗外去。我把朝转来一望，也看见了一个汪洋的湖面，起了无数的清波，在那里汹涌。天上黑云遮满了，所以湖面也只似用淡墨涂成的样。湖的东岸，也有一排矮树，同凸的雕刻似的，以沉灰黑的天空作了背景，在那里作苦闷之状。我不晓是什么理由，想把这一排沿湖的列树，断定是白杨之林。

我的脚踏苏州的土地，这原是第一次。沈君虽已来过一二回，但是那还是前清太平时节的故事，他的记忆也很模糊了。并且我这一回来，本来是随人闹，偶尔发作的一变态旅行，既无作用，又无目的的，所以夫问我“上哪里去？”的时候，我想了半天，只回答了一句“到苏州去！”究竟沈君是于世故的人，看了我的不知所措的样，就不慌不忙的问车夫说：“到府门去多少

她们的并不是柔媚的苏州音，大约是南京的学生吧？也许是上北京去的，但是我知了她们不能同我一下车，心里却起了一微微的失望。

了车站，路上站了一忽，我只觉得许多穿长衫的人，路的两旁停着的黄包车，车，车夫和驴，都在灰的空气里混战。跑来跑去的人的叫唤，一个钱两个钱的争执，萧条的旁的杨柳，黄黄的路，和在远看得来的一长而且矮的土墙，便是我下车在苏州得着的最初的印象。

“啊啊，那一隐隐的飞帆，这大约是苏州河吧？”

唉唉！风皱，侬底事，她们在那里贱卖血，于我何尤。我且探去看车窗外的茂茂的原田，青青的草地，和清溪茅舍，丛林旷地吧！

“女学生诸君，愿你们自重，愿你们能得着几位金佳婿，我要下车去了。”

心里这样的讲了几句，我等着车停之后，就顺着了下车的人，也被他们推来推去的推下了车。

车过了澄湖，同车的旅客，大家不向车的左右看而注意到车的前面去，我知苏州就不远了。等苏州城内的一枝尖塔看得来的时候，几位女学生，也停住了她们的黄金的英语，说了几句中国话：“苏州到了！”

“危险危险，今天的一场冒险，怕要失败。”

我看了那一条碧的长河，长河彼岸的粘天的短树，和河内的帆船，就叫着问我的同行者沈君，他还没有回答我之先，立在我背后的一位老先生却回答说：“是的，那是苏州河，你看隐约的中间，不是有一条长堤看得见么！没有这一条堤，风势很大，是不便行舟的。”

想，不把《红楼梦》上言文一致的文字来代替她们的说话，偏偏要选了商人用的这一有金钱臭味的英语来卖风情，是多么杀风景的事情啊！你们即使要用外国文，也应选择那神韵悠扬的法国语，或者更适当一的就该用半清半俗，薄民语（LalanguedesBohemiens），何以要用这卑俗英语呢？啊啊，当现在崇拜黄金的世界，也无怪某某女学等卒业来的学生，不愿为正当的中国人的糟糠之室，而愿意自荐枕席于那些犹太的英的下商人的。我的朋友有一次说“我们中国亡了，倒没有什么可惜，我们中国的女亡了，却是很可惜的。现在在洋场上作寓公的有钱有势的中国的人，尤其是外商界政界的人，他们的妻女，差不多没有一个不失于外国的下氓的，你看这事伤心不伤心哩！”我是两问题上的一个国粹保存主义者，最不忍见我国的的女同胞，被那些外国氓去足践。我的在外国留学时代的游，也是本于这主义的一复仇的心思。我现在若有黄金千万，还想去买些白来，供我们中国的黄包车夫苦力小工享乐啦！

我对在旁边站着的沈君这样讲了一句，就急忙招了几个车夫来问他们的价钱。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