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怯生生地走向那两名用餐者，指了指餐桌，吃力地说：“！哪里？拜托。”

两人抬看了看他，显得有些惊讶。其中一人一气说了好些话，简直听不懂是在说什么。他一面说，还一面敲着摆在餐桌靠墙那端的一样小装置。后来另外那个人也说了几句，样显得很不耐烦。

“不怎么样，只不过说说罢了。”

麦斯特坐在小餐桌的对面，背对着街。他转过去，向外面看了一，又耸了耸肩，什么话也没说。

史瓦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容举到隔餐桌上。容旁边附有一把汤匙，借着薄状的透明材料黏在上面。他用指甲轻轻一压，只听得一下微弱的声响，那把汤匙便掉下来。与此同时，容的盖一分为二，各自向一旁卷开。

他走过另一个十字路。双车辆十分稀少，而行人，嗯，就是行人，他们的衣着相当可笑，没有线，没有扣，五颜六，但他自己的衣服也是一样。他到很纳闷，不知自己原来的衣服在哪里，然后心中又在嘀咕，记忆里的那些衣服，他真曾经穿过吗？一旦开始彻底怀疑自己的记忆，任何事都会变得难以确定。

他环顾四周，看不到任何像餐厅的店面。算了，他怎么知呢？他又读不懂那些招牌。

许多路人与他肩而过，有几个不客气地咕哝了几句。他继续前，脑海中突然现一个烈的念——他肚饿了，或说很快就要饿了，而他却没有钱。

史瓦兹抓住了，却不知该怎么办。

他说：“他想要什么？”

呼小叫地追捕他，他明白这。可是他为什么明白呢？他心灵中这奇异的活动，也是失忆症的症状之一吗？

“别理他，”麦斯特咕哝“他不过是个无业游民，想要讨些施舍。”

“嘿，等一等。”当史瓦兹转准备离去时，葛兰兹抓住他的衣袖。然后，他转对麦斯特说：“太空在上，让这家伙吃东西吧。他也许很快要到六十大限了，至少我能帮他这小忙…嘿，兄弟，有钱没有？…算啦，真是见鬼了，他还是不懂我的话。钱，兄弟，钱！这个——”他从袋掏一枚亮晶晶的半币，将它向上一弹，半空中便现一闪亮的弧线。

至少有一件事未曾改变，人们吃东西的方式仍是咀嚼与吞咽。

史瓦兹缓缓摇了摇。

他刚走去，便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里面没有柜台，没有人在烹调，也看不见厨房的标志。他本来打的主意，是想靠洗盘换取一顿晚饭。可是——他要跟谁打呢？

葛兰兹又说：“他来了。”麦斯特答：“那又怎样？”

他一面走，一面望每家商店…不久，他发现一家店面里，有些设在凹中的小桌，其中一张桌旁坐着两个人，另一张旁边有一个人，而那些人都在。

不料过了一会儿，那人无助地四下张望一番之后，竟然向他们走来，指着他们的炖，以古怪的音说：“！哪里？拜托。”

史瓦兹突然发觉自己听懂了。自助机有一排投币孔，大小各不相同。此外还有一排钮，每个钮对面有一张白的长方形卡片，但他看不懂卡片上写些什么。于是史瓦兹指了指桌上的，再用指在一排钮上晃了晃，同时扬起眉作询问状。

“好啦，别老是站在那里。把它投自助机里面，就是这里这个东西。”

“好吧，那么，我这个给你！”他将半币放回袋，掏一枚小额币丢过去。

他刚才看到，隔两人吃的是腾腾的，这个容中的却是冷的，不过这只是小事一桩。没想到过了一分钟左右，他便发觉

“好吧，就算我损失零八五。反正明天就是发薪的日…来吧。”最后两个字是对史瓦兹说的。他又掏几枚币投自助机中，再从槽内取一个宽大的金属容。“现在把这个拿到另一张餐桌上…算啦，那十分之一你留着吧，用它买杯咖啡好了。”

葛兰兹抬起：“就在这里，兄弟。随便选一张餐桌，拉椅坐下，然后使用自助机…自助机！你不知自助机是什么吗？…看看这个可怜的蠢材，麦斯特。他这样望着我，好像我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嘿，老兄——这个东西，看到了吧，只要投下一枚币就行。让我继续吃饭好吗？”

葛兰兹早就注意到史瓦兹，当时史瓦兹只不过是窗外一张圆胖而渴望的脸孔。

“有没有？”他问。

可是他清清楚楚记得他的妻，以及他的两个女儿，她们不可能只是幻想。他在走中央停下脚步，想要拾回内心突然失去的平静。也许她们是真实人的变形，在这个如此不真实的真实世界中，的确有这些人存在，而他必须找到她们。

麦斯特以厌烦的吻说：“他嫌三明治还不够好，如今这年，我们这个城市了不少级无业游民。他们不值得同情，葛兰兹。”

史瓦兹低下。正当他转准备离去时，衣袖被人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