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吧，路易十六为游人介绍凡尔赛的泉，毕加索导游黎艺术博馆，萨特坐在纳河左岸的咖啡馆里与行人谈阔论存在主义！还有拿破仑！还有圣女贞德！还有大仲！

费了三年心血，从计算机里走来的却是一个只能对输的信息行再加工的可以预见的东西，是那么枯燥，那么陈旧。这导致里昂计算机中心采取下一步，也是致命的一步：放弃整个项目。

该项目沉睡几年后，法国人就将其转让给一帮国人了。他们哪里想到这些国人早就听说了这个项目，觉得可以放手玩一玩了。

“这次可以成功吧？”坦纳说。

第一个错误是该项目在早期阶段其发展方向就发生了关键的变化。当时，西班牙国王即将对黎行国事访问，为了向国王陛下表示敬意，程序设计师们决定合成唐·吉诃德作为他们的第一个研究成果。虽然设计该智能程序仅仅是模拟真实的历史人，但并没有充足的理由表明不能创造像唐·吉诃德这样有详细记载的虚构人。有万提斯的长篇小说，有关于唐·吉诃德生活时代的丰富的背景材料，还有对该小说与唐·吉诃德的鲜明浪漫格的批评著作，可谓是汗充栋。于是，计算机合成一个令人信服的唐·吉诃德来——一个瘦骨嶙峋，怪模怪样的全息图像人粉墨登场了，他的稽乖戾习不折不扣，他如人们所期望那样，吵吵嚷嚷，满豪言壮语，令西班牙国王捧腹大笑，留下刻印象。然而，对法国人来说，实验却失败了。他们创造的唐·吉诃德无可奈何地被锁在16世纪末叶的西班牙，锁在他所来自的书中。他没有独立行动与思考的能力——无法观察他所来到的这个世界，无法对这个世界评品足，无法参与这个世界。他的一切都毫无新鲜和乐趣可言。任何一个演员都能够披上铠甲，上一撮糟糟的胡，然后再背诵万提斯书中的一些片断。

坦纳了。多少次他满怀希望来到这间屋里，但看到的却是稀里糊涂一团糟，大败胃。

理查森总是有理由搪：福尔斯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是虚构人。亚瑟王的失败于相同的原因。那么，恺撒大帝呢？可能是年代太久远，往事如烟，近乎于虚构了。

法国是这个项目的始作俑者，时间大约在2118年，研究是在里昂计算机中心行的。那个年代，法国很有一些天才从事于件开发。他们设计不少卓越的程序，而这些程序却被束之阁。

“我能够把他变得跟真人一般大小，”理查森答“你想要多大就多大。瞧吧。”只见他指一闪，萨罗索全息图像立刻变大到两米左右。

这位西班牙人在行中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图像变化了。西班牙人安然站在半空中，虎视眈眈的，手搭凉棚，似乎在凝视一团炫目的光芒。他的四周缭绕着五彩条纹，绚丽如晨曦。这是一位瘦个，50多岁，一张棱角分明的冷酷的脸，灰白胡，薄嘴，尖鼻，一双冰冷、狡黠、锐利的睛。

该设想的原理很简单。写一个能够收、消化数据并使之相互关联的智能程序，而且这个程序还能够据你输的数据创造新的程序。没有什么大困难。然后，向程序输有关要模拟的人的著作——如果有的话——从而为此人的观立场，以及他应付环境的潜在方式和他的思维方式搭起一个总的框架。如果找不到他的著作，用他的同时代人描写他的著作也行。下一步，输此人活动的所有历史档案，包括所有重要的学术著作，为互相矛盾的阐释提供适度的空间——的确要利用信息矛盾来创造一个充满模糊与矛盾的复杂的人特征，而这正是任何人的必然特征。再下一步，输该时代一般文化信息的基本要素，这样此人就拥有了基本的参照数据与词汇，接着便可以产生在时间与空间方面都适合他份的思想。最后，再应用一巧的造像技术，你就模拟一个有思维能行动的历史人来，仿佛是从模拟中脱胎而的，鲜活的真人似的。

每次失败后里查森都持说每次我们都有步

“瞧他过来了，”理查森兴采烈地说“我们把他回来了，对吗？秘鲁的征服者就在你的前，有血有。可以这么说。”

“是呀，我想我们会成功的。失败了这么多次。”

坦纳仿佛觉得这双睛注视着他，他不由得打了一下寒噤。坦纳暗自想，我的上帝，他是真的。

当然，这需要大的计算机功率。不过，这不成问题，当时世界150千兆的网络已成为实验室的标准件，十来岁孩童玩的铅笔大小的计算机功率远远超过他们爷爷的爷爷时代的型中央理机。

天啦！不任何一步的尝试，就半途而费了。没有模拟毕加索，没有模拟拿破仑，没有模拟圣女贞德。唐·吉诃德事件令人们沮丧，谁也没有心思继续未竟的事业。一时间，唐·吉诃德事件笼罩着失败的影，法国充满了对失败的恐怖。于是，模拟历史人研究计划搁浅了。

剑柄。他正大摇大摆地从左向右阔步前，就好像一个正在攀登世界峰，不到峰决不止步的人。实际上，他是在空中行走，但这似乎对他没有一儿影响。

然而，有两个方面了问题。一个是植于法国人独特的浪漫气质：心比天，这气质在程序设计师们上暴无遗；另一个与21世纪世界大国普遍存在的失败恐怖症有关，法国也不例外。

法国程序设计师们设想利用真实历史人的全息图像来为在历史名胜地举行的旅游观光活动锦上添。不是昔日迪斯尼乐园那预设程序的机人，站在黎圣母院、凯旋门或埃菲尔铁塔前面，千篇一律地夸夸其谈。而是真实历史名人的足够以假真的化，他们能自由地散步，谈，回答问题，说俏话。

“能不能把他变大些？”坦纳询问“我想看一看他的脸。”

坦纳了。是呀，萨罗索就在前，而且，他得承认前的情景令人难忘，甚至还有些人呢。瞧那穿铠甲的小小人影穿过全息图像库那灰闪亮的空间，显得多么定不移，在他的心中还唤起了某共鸣呢。那个小不纯粹是想像的产，但他自己似乎却不知，即使知，他也没有停下来，而是前，前，再前，似乎他明确要找个地方。看着，看着，坦纳居然迷了，不知不觉地唤起了对整个项目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