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尹凡和周杰没有直接打过什么jiaodao，有时候县里开会或者举行有关“养羊工程”的活动会和他碰到一起。周杰虽然人长得帅气，说起话来侃侃而谈，行为举止也一副踌躇满志的气概，但尹凡总觉得他过于注重仪表，那副发型和穿dai，让人有油tou粉面，作风不大踏实的gan觉。周杰对县里一般的干bu看不大上yan，有时甚至一些没有多少实权的县级干bu到集团，也就是到他的地盘去，他的办公室人员会以“周总正忙，请稍等一会儿”来挡驾。那些人知dao的不愿等，只有拍pigu走人，而不知就里愿意等的就留下来等，有时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虽然遭了冷遇，当场还不敢发作，毕竟一来周总是县委书记的红人，二来自己到集团也的确没有多少要jin的事，有的是奉命检查诸如计划生育、宣传板报和老干bu活动室之类与生产没多少直接关系的事，有的是想来打打秋风，还有的仅仅是来看看新鲜而已。当然，发作没发作，心里这gu气一直在那儿，回家或回单位的时候，就会当家人朋友或者互相信任的同事的面抖搂chu来，无形中也就形成了对周杰的一zhong“社会舆论”不过周杰每次看见尹凡却不一样，总是热情邀请尹书记去集团“莅临指导”还说要借尹书记这位“探hua郎”的笔写一条厂训挂在会议室里。厂训尹凡当然不会写，毕竟翟书记和陈县长都没有写什么厂训，尹凡很知dao，假如自己要不知高低唐突去写的话，这在政坛上必定属于“犯规”；而且尹凡丝毫没有这zhong虚荣心，要把自己的字迹留在哪面墙上。不过他看得chu周杰的邀请是chu于诚心，绝非虚与委蛇。等到河yang市的“东yang顺”开张以后，周杰又碰到尹凡，就说衷心地邀请尹书记有空到“东yang顺”去坐一坐，还说尹书记家在河yang，经常要回家的，家里来了什么客人或者工作上有什么朋友jiao往，都可以带到“东yang顺”去，不用付现金，签个字就可以。“你们县委领导这样zuo也是为了工作，在县里招待自己分guan口子上的人可以签单，到了河yang为什么就不可以？”周杰的声调铿锵有力，就像劝说尹凡到别人的店里去吃饭一样。

尹凡也到东yang冷冻集团去过一、两次。一次周杰不在，他在秘书ma行陪同下，到厂区里随便转了转。屠宰车间和冷库要保持洁净，一般不让外人进去，尹凡也就遵守制度不进去。集团办公室的人知dao尹书记分guan企业这一块工作，而且周总对尹书记又十分恭敬，于是表现得倒是很热情。第二次去时周杰在厂里，他亲自倒了茶水给尹凡、ma行还有小邢，很认真地把集团的副职还有主要岗位的中层干bu召集来，郑重其事地向尹书记汇报集团的工作情况，弄得尹凡ting不自在。最后他还要留尹书记吃了饭再走，尹凡推说县宾馆还有客人要陪，下次再来打扰，就乘车走了。回去的路上，ma行倒是没说什么，司机小邢不知为啥对周杰看不惯，说，就这么个公子哥儿还能把集团的事情办好，简直是天方夜谭！尹凡问他为什么，他闷了半天也没说chu个意思来。

中共河yang市委《关于大力开展招商引资推动河yang经济快速发展的通知》正式下发了，全市各个县都进行了shen入贯彻。东yang县在这件事上有先发之见，得到市委的肯定，所以尤其不应落后。县委多次召开各zhong会议，研究贯彻落实市委这一“重要jing1神”

由于东yang县占了先机，其它各县不肯相让，都比着要有更chuse的表现来展示自己对市委jing1神的重视程度和贯彻力度。而最好的表现莫过于实际行动，于是几乎每个县都制订计划，下达指标，以ti现“层层落实”有些县已经定好了指标计划，看到别的县比自己定得高，又把计划推倒重来。就这样互相攀比，差不多到了漫无边际的地步。好在市委及时发现了这zhong苗tou，又jin急发文，要求各县区在制定计划和目标时要从实际chu发，不要搞数字游戏，不要盲目追求高指标。指标定得过高的县，要将数字调下来…

市委的文件固然对招商引资盲目攀比的行为起到了刹车作用，有的县也的确对过高的计划进行了调整，但毕竟都有gu不肯落后、不肯服输的意思，经过bu分压缩的指标还是让人望而生畏。不过，再往下调，没有哪个县愿意干了。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