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yang县委、县政府作chu了一项重大决定，叫zuo加速脱贫致富奔小康，尽快建设新东yang。口号是令人鼓舞的，而口号的后面还有juti的内容，这就是，全面启动“百千万”工程，争取财政收入翻番，农民人均收入翻番。

东yang县一贯是吃饭财政。所谓吃饭财政的意思是，县里一年的财政收入满打满算仅够支付政府工作人员、离退休人员以及老师等“吃财政饭”这bu分人的工资（且不说有时候还有工资不能准时发放的情况），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财力搞建设和从事经济发展。an照学校里教的理论，就是说，东yang的财力只能“维持简单再生产”对于一个讲求“发展是yingdao理”的时代，这样的景况是非常被动的。而对于肩负着发展一方经济使命的县委领导们来说，他们gan到的压力更大。

翟燕青那天在迎接尹凡——实际是迎接于是之的晚宴上所说的“政绩”观念，并非灵gan偶发，而是经过长期思考、shen思熟虑的。什么叫政绩？政绩就是看得见的变化，就是让群众，更是让领导、让上级能切实gan受到的变化。这几年，他认真观察了邻省邻市甚至邻县的一些zuo法，发现——他自己心中用的是“发现”这两个字，而公开场合则用的是“学习”两个字——那些经常在报纸和电视台上亮相或lou脸的地方及领导，都是善于开创政绩和表现政绩的高手。他们的工作热热闹闹，他们的宣传红红火火，他们的事业蒸蒸日上，他们的官运也差不多都是平步青云。这几年，在东yang这个地方，县委不是没zuo工作，也不是没有shen入基层，但总的来说效果不是很明显，财政收入增长不快，农民生活没有明显改善，这里的发展没有产生轰动效应，所以上面对这里的印象始终不shen刻。那么，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就在“政绩”这两个字：政绩不显著，当然引不起上面的重视。发现了问题所在，就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翟燕青和县长陈林、县委分guan农业的副书记、副县长以及农业、林业等有关局的负责干bu商量，最后作chu决定，就是要在东yang县全面发展畜牧业，juti说就是养羊；在养羊的同时，县里还要办一个冷冻厂。翟燕青的思路是，随着经济发展，城市人民收入增加，猪rou在城里人的餐桌上已经越来越掉价了。而羊rou温热带补，营养丰富，味dao鲜mei，将会逐步取代猪rou在城里人餐桌上的地位的。那么，养了羊就必须有储存的能力。那么多羊一旦养了起来，yan下shen加工条件还不ju备，只能通过冷冻、冷藏先储存，然后逐步向外调运。这样一来，东yang县向外调运的羊rou源源不断，这里的经济指标也就与日俱增，一个新的产业就这样形成了。

当然，翟燕青思考这个问题并非一朝一日，他在脑子里反复想，反复推敲，看看是不是站得住脚。最后，他下定决心了，觉得东yang这个地方山多草多，养羊应该是得天独厚，没有问题的。更要jin的是，养了羊，带来两个翻番，东yang的名气就会如gu票niu市一样飚升，东yang的名气大了，那么作为东yang的主要负责人翟燕青，难dao不也应该水涨船高吗？这个“水涨船高”是什么意思，那是不好细说的。当他在县委常委会上提chu自己的设想时，常委们多数都有些吃惊。他们有的说东yang这个地方从来没养过羊，老百姓有些连羊什么样都没见过。有的说羊rou在南方城市里是否会受huan迎值得考虑。虽说从理论上羊rou比猪rou富有营养，但这里有个长期生活习惯问题，而且据说吃羊rou会发燥，大热天受得了吗？有的说大规模养羊和办一个大型冷冻厂需要资金，这笔资金成千万计，到哪儿弄到那么多钱？还有的说…总之，养羊的事情冷下来后，仍在县里的常委们都说自己当初是如何持反对意见，力陈己见，甚至到了几乎与书记拍桌子的地步。但事实上，常委会上的确有人提chu了不同的看法，但那时的看法是温和的，说话的口吻也是委婉的。而且还有一些常委的确是明显支持和响应（不guanchu于什么动机）翟燕青的倡议的，他们说，早就知dao翟书记就养羊这件事zuo了shen入调查和论证，不仅带人外chu考察过，甚至还征求过自己的意见（尽guan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是外行），书记的决定肯定是不会错的，等等。翟燕青在会上讲了一番鼓动人心的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