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指标？”

果然，他在当晚就对她说：“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来不了这里了。”

黎糯静默了片刻，然后向他伸手“手机号。”

有一次，他们就这么在安静的环境下双双睡了过去。

也许她无意中找到了打开他冰冷躯壳的钥匙，她想。

苦的对象。之后的几乎每天，从岳家园离开后，不论多晚，在荒郊野外小树林的跑车中，她都会陪他坐一会儿。

黎糯和岳芪洋，说来也认识了近二十年，无论是在模糊的幼年记忆里还是长大后的重逢，他一直只有一表情——没有表情。

岳芪洋，乖乖拿手机。

“规陪来的也不行？”

她发现，她真的喜上了他。

掏手机，开那个最新的联系人。

“你难不认为我应该了解一下你的死活吗？”她嫣然一笑，说。

一月份最后一次院周会，领导们回顾去年，展望今年，提了新的一年中各科室将要完成的指标。

黎糯回到宿舍时，室友们早已就寝。

在如今这个自负盈亏的时代，为了应付不断上涨的医疗成本及医保带来的压力，医院必须创收，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各大外科。继外一独立外科大楼建成心大楼后，其它外科同样面临着再次扩大床位的境，其中外三由原先的两个病区增至三个，整整一层半楼面，且加床加满，再不够就去占日间病房。

手术时的他，给她医用纱布的他，沉默寡言的他，侃侃而谈的他。

想了想，删掉了最后三个字，发送。

她想起岳芪洋，一阵阵担忧。

那晚，他破天荒地说了许多话。

“嗯？”

“…”要从药代动力学角度分析红的副作用她一定惨败，但论通俗易懂那就不一定了“你不想想，长打血能健康吗？”

最后，他将跑车开回岳家园，换了黑帕萨特将她送回寝室。

只有这次是例外。

黎糯每次忍无可忍地张嘴，瞅着环抱双臂望向远的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继续沉默。

只是她本意是倾听者，实际却变成了倾诉者。而一旦她闭了嘴,车内即又陷一片沉默。

“而且，”她说“我不想守寡。”

“不知。”他说“除非招聘一批新的医生，但把新手培养到主刀是个漫长的过程，至少得上几年。”

“我以前考试复习时曾经每天喝两罐，后来就觉得肚难受，甚至还停了经。”她补充理由。

“空腹喝这个不好。”黎糯小声说。

“我对你能救活几个人没有兴趣，只希望你能顾惜自己的。加油，我等你。”

其实她明白，他需要的是一个远离医院、喧嚣、是非、人群以及科研、实验、组、数据的地方，一段大脑放空的时间，就像速旋转的机需要休息一样。

她没开灯，一个人径直走到台上，着寒风。望向不远城市的霓虹已然暗下，而三幢住院大楼里的医生办公室和急诊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她忽然无声泪下。

黎糯是从急诊医生们的谈中听闻了这个消息，他们直叹气，说：“这不是要整死人的度么？以后急诊半夜要开刀的直接往C24送好了，反正每个医生都下不了台。”

她挡住了他的动作“真的不好，不要多喝。”

她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他亦方清醒，伸手取储藏屉里的红一仰而尽。

岳芪洋顿了一下，继而又取了第二罐。

他说他喜飙车，因为在急速飞驰的过程中脑只能关注前方，从而所有纷的思绪都变成了简单的单线条；他还说，自己在国intern的时候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半年没回过家；说他有本小本，从在国主刀第一个病人开始就在上面画正字，而到现在已本来不及画了…

两人并肩而坐，仅仅相隔几十公分的距离，她却觉，很近，很遥远。

“嗯。”她看着他拧起的眉，无奈叹：“指标年年上涨，什么时候才是个？”

“完全不行。有些平跟你差不多，更别提主刀了。”

“红在内功效时长四小时左右，然后会随|排外。作为女生，影响经期原因很多，包括自的情绪变化，比如考试张、考前忧郁等，还有外界环境的改变。”他淡淡说。

事后，黎糯不断地斥责自己没睡醒就讲话的恶劣行迹。但回想起那刻岳芪洋错愕的表情，她又到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