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咯咯笑：“老许，有时候我发觉你比我们老师还罗嗦，这理谁不懂呀？你老以为我是小孩，你怎么不想想，有我这样的小孩吗？我明明是大姑娘了，还能分不清什么是香的什么是臭的？”

我笑：“对啦，就该这样。你是小孩，应该多想一些好的东西，就算明知不怎么好你也应该这么想，这样你才会健康成长。”

小丫笑：“你别说了，是大粪，臭也臭死了。”

“嗯，”小丫说“我最喜看油菜了，黄橙橙一片，特别鲜艳。”

我仔细看看怀里的小丫，她冲我微微一笑。没错，这丫的神本就不是小孩的神，那成熟味儿就是初中生也未必及得上。

得，没法教育了，我还指望她夸我博学多才呢，看来准不够，还是赶歇了吧。

我说：“这儿是农民自己施的，不像我们那边的农场，有机撒料，对吧，你看见施的是什么吗？”

他妈的，我都快没词了她还问个不停，我只好说：“那你也别想！就当没看见！”

我一怔，暗暗。丫这话有理，她虽然才读六年级，可她的真实年龄比同学大得多，过完年她就十五岁了，我老是把她当成我表的女儿那小女孩，其实她的年岁和生活经历早已远远超越了这些孩，心智比周边人成熟得多。这丫，一直跟小孩似的缠着我不放，让我总以为她长不大，事实上她早已长大了，她这方式只是故意跟我亲近而已。

小丫说：“施浇呗，我都看过好几次了。”

二零零六年终于到来，老许我也三十二岁了。

远传来烟爆竹声，电视里一片歌舞升平，普天同庆，喜迎新。

老蒋、胡群亚、兰、小丫放声大笑，我跟着大家一起笑。

走回客厅，我们继续观看节目。电视里满是晚闹喜庆的画面，看了一会，只见一个男主持人在那宣布：“狗年即将到来，让我们一起来倒数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新年快乐！”

我说：“可你知不知这黄橙橙的油菜是怎么长起来的？”

小丫思索一阵，笑：“好，听你的。我睛看见黄橙橙的油菜，心里想的也是黄橙橙的油菜，这总好了吧？”

嘛跟小孩说。我一心想让小丫明白这世界还好，于是抱着她走门外，指指远的菜地说：“囡囡，你看看这片菜地，现在天冷不显，可过不了多久它就开满了油菜，好看吧？”

小丫皱眉说：“可我明明看见人家浇大粪了呀！”

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能去想这些臭烘烘的大粪，你只能想黄橙橙的油菜。尤其是你小孩，更不能想得太通透，你只要想着黄橙橙一片特别鲜艳就够了，别的什么也不用想，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