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老人家作派不大好，几个小丫都忍不住微笑起来，翠月忙：“都在这什么？还不去搬圈椅来给四夫人坐？”把她们一一都打发去，因昨日翠墨借孩叫小脱地，今日这一招就用不得，她一边吩咐小姑娘们活，一边走到后边耳房寻翠墨。

翠月冷笑：“就那位八少爷？房里一个十七八地，一个十四的，听说都是通房，听说昨儿还爬到谁地床上去了呢。说是大家，也看不来。倒合那苏家表少爷差不多的品行。”

四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会，又：“那叫我家小八跟小十一过去住，还有你两个小姑，我嫌他们吵的慌，倒不如不见心不烦。”

翠墨：“翠月去大小那边了，听说亲家老爷合大姑爷吵，不想去南洋。”

那四太太竖起眉：“你怎么这样不懂事。”

真真因她死赖脸缠着要住到她家去，心里格登一下想明白，想是相家以为那园也是相京生的。相三夫人占了相家庄，必是打得把相家庄私产的主意，所以这位四夫人就想把园占下。已是大厦将倾地时候，她们还在这里争夺，可怜相公为了保全相家还在奔波，真真微微叹气，笑：“四太太还请暂耐几日。我爹听说这两日就要来家，等我禀过他老人家再收拾屋。”

翠墨这一日本不当值，在她房里绣嫁衣，听说四太太又来了，苦笑：“我替你一替罢，莫叫她把你讨去了。”

真真本来害怕，到了退无可退地时候，不晓得哪里生来一气上来，镇静地：“你去庄上，家里给我，我安排好了，就去寻你。”

四太太使帕捂着脸哭起来，坐在地下不肯起来。相京生叹气，叫人去喊那几位姨太太来扶她。拉着真真避过一边，：“快使人合你说知，上就走，等不得小雷来接了。叫她们自去避一避。我今日才晓得原来我们家生意一大半是国舅家的。如今我爹跟兄弟们都在大理寺，我们还不晓得能不能脱呢。叫你她们自去回避去，休叫我们牵连了。”

真真微笑：“四太太也说是我娘家了，世上哪有婆婆来儿住着，反推到媳娘家去的理？四太太休叫姨娘们笑话我媳妇的不懂事。”

相京生泣：“四娘，叫家里人都去庄上罢。”又吩真真：“你使人速去买白孝布，叫厨房备三牲。”

相京生情的看了娘，听见院外边一阵一阵地哭声传来，跺跺脚：“我去了。”接去。

偏大夫人此去只带着她亲生的几个儿女。相家所有姬妾中，不曾生养的都丢在济南老家，那生了孩地都移到苏州来。四太太跟三太太是过不去的，偏三太太把相家庄当了私产一样。却是三少爷纵容的。所以四太太还有些怨气。三少爷惹不起，只好在这个三媳妇跟前抱怨磨牙。

她这里还没有换完，相莺莺扶着李青书如飞般寻来。问：“妹妹，怎么了？”语音才落

真真想到相京生穿的还是衣，忙忙的开箱寻素服。一边叫使女送过去，一边自家换衣裳。

因提起桑园小。房不够住，四太太就：“听说你娘家有个园在左近，这里挤着实有些气闷，不如我搬到园去住罢。”

真真退到卧房，把使女们都召集起来，：“翠墨，去叫人照着两边人备孝服，再多一二成备吊孝，翠依，去码跟林大叔说，今日晚上把小船都划过来。翠月呢？”

真真苦笑：“不去最好，吉祥你去那边说，叫我她们不要顾着这边了，速收拾东西晚上悄悄儿坐船走罢！”吉祥一溜烟去了。各人都领了各人的差使散开。

翠墨笑：“你忘了老师教我们地时候说的那些话了？只咱们自己小心罢。我昨日听小樱说。大小那边亲家老爷跟大姑爷吵嘴了。亲家老爷不肯搬，大姑爷没得法，只有劝大小不要走。你送个什么东西去寻小樱。看大小怎么打算。”翠月随寻了个什么拿在手里过去。翠墨收拾了针线，理好衣裳来。果然四太太又在院中坐着谈阔论。其实这位四太太原是个小唱，当年在酒楼卖唱的，因她唱地好小曲儿生的又不坏，相老爷几十两银买回去半妾半婢过了两年，因她会讨大夫人地好。又是个老人，就排了第四，其实也只大夫人待她极厚。从前她对三少爷也是极好的，然相三推了家里的差使，赚了个官名又娶了娘，算是在老爷底下分了家去，她一则妒，二则晓得这个三儿在老爷跟前不再得重用，自然不肯合他亲近。

相三已是一路飞奔来，喊：“真真！”他脸苍白，脸上还有泪，真真跟四太太都唬了一，猜到京里必有凶信，一左一右扶着他。

真真白了四太太一，站起来把孩给娘抱走，冷冷的：“尚家的房岂是相家人说要住就住地，不当问问主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