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心（下）

真真叫莺莺说的哑口无言，看姐姐说的累了，捧了一碗茶上来，轻轻dao：“姐姐且runrun。”

莺莺又气又笑，啐她dao：“那个小庄姐姐替你吩咐过了，只送吃用之wu，银子都存在我chu1罢。还有，你公公上回去住了一夜，第二日那房里就少了几样值钱之wu，所以我把你庄上略值钱些的都收起。小半搬到苏州去了。大半锁在楼里，叫你那没脸的公公下回去什么也摸不着。”

真真忍耐公公婆婆都是因为不想相公为难，此时心里已是恼他恼的狠了，ba不得为难他下，都点tou依了。到了晚间前边还不曾散，她就在李家住下。第二日回家，王慕菲换了家常衣裳坐在床边，板着脸等真真来就他说话儿。谁知真真并不理会，自家走到一边绣hua。

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无人理会，王慕菲气闷至极，独自chu门闲逛。他不知不觉走到莫家巷旧宅门口，回想和真真在这里过的一二年神仙日子，虽然穷些，却极是和mei，不禁长叹。

“阿菲哥哥，请进来歇歇脚罢。”一个jiaonen的声音从对门传来。

王慕菲跨进自家门槛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回tou瞧见穿着鹅黄衫儿nen柳se裙儿的姚滴珠端端正正站在门后，tou上一枚指ding大红宝石的押发在太yang底下闪闪发光，衬得她人比huajiao，极是赏心悦目。

世人遇见mei景mei人，不见得就存了心要收回家去，只是爱看几yan也是有的。王慕菲心无斜念，不免多看了两yan，姚滴珠心就多tiao了两下，笑dao：“王举人，你家作坊极是忙碌的，不如到妹子家来坐坐罢。”

王慕菲想到家里已是娘子一手遮天，明里暗里都把他架空，这个作坊和杂货铺子自不必说，都是偏着真真的。他正和娘子赌气呢，看见这个作坊心烦，yan前有这样的可人儿闲坐片刻自然是好，就随着姚滴珠到她书房。

姚滴珠这一二年心思一小半放在挣钱上，功夫大半都用在满架的字贴和诗书上。她本来聪慧，悟xing又好，又有的是闲功夫，填只把小令，zuo句把诗都是极jing1致的。自家看了得意，写chu来都贴在墙上。王慕菲一踏进书房，就赞了声：“好”

这间书房全用的是竹qi藤qi，极是清雅，靠窗高卷着湘帘，一只小小青磁香炉，里边八分浅的雪白香灰，艳明可爱。那香却不晓得是什么香，丝丝袅袅钻到鼻孔里，游到心肺下，全shen上下七千两百个mao孔都麻麻yangyang。

姚滴珠新学的试香，存心要卖弄，伸chu一支玉手到炉边试火，轻笑dao：“焦了，要换一块了呢。妹子去洗手。王大哥略坐坐。”

王慕菲微微点tou，目送她似喜鹊般chu门，心里暗笑：这个妮子xing子偏和孩子般，从前倒是看错了她。一边笑一边背着手看墙上贴的诗，俱是极漂亮的行草，印着鲜红的小章，红白黑三sejiao妍之至，诗句虽然有些不好，却看得chu是用心的。正赞叹间，忽闻窗外有扇翅声，原来窗外有个小院，贴墙半边假山两株芭蕉，蕉下有两只白鹤正在嬉戏，王慕菲走到窗边看的chu神，极是羡慕姚家这个书房。

姚滴珠洗了手进来，正看见王举人背着手站在窗边，此时香炉里的香方才熄灭，香气似有还无。金风初起，从窗外刮进来，王慕菲shen上的麝香混着汗水的味dao，不依不饶朝滴珠鼻里钻。

姚小姐只是名声坏些，其实洁shen自好，并不曾与少年男子如何。这却是她tou一回和男子独chu1，叫王慕菲shen上的男人味招得心tou似小鹿般luan撞。

姚小姐qiangxi一口气，自书架上的小盒中取了一星蔷薇lou泡过的沉香，丢到香炉里，又舀了勺引火香屑盖上，方取火媒点上。

王慕菲闻得异香又起，才晓得姚滴珠回来，朗声笑dao：“姚小姐这间书房清雅当为松江第一。”

从来王慕菲对她都是爱理不理。突然夸奖，滴珠心里喜huan，微微红了脸笑dao：“阿菲哥哥过誉，妹子这里还有些好茶，请王大哥吃碗罢。”

王慕菲笑dao：“却之不恭。”

滴珠dao：“此香不宜品茶，还请王大哥随我到院里坐。”引着王慕菲转过一扇山水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