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不解，问：“这是什么？”

莺莺冷笑：“这个世如此，有本事赚的人只怕钱少，无本事赚的人可不是靠算？算来一分是一分。你不把这一二万银看在里，须知为了一二银杀人的也有。”

小樱笑：“下一回王家老太爷拎着布袋来装，寻来寻去寻不着，一定生气。可不是利息。”两个丫都替二小不平，格外起劲，把各房所有易拿易取之都收起，连床上的绣枕和绸单都换了布草的。忙了一天，莺莺又挑最值钱的七八箱，叫人送到苏州老宅把看宅的老家人先收着。那些东西就地寻了间楼锁起，使人日夜看守。她方慢悠悠家去。

果然到得日中时她妹两个醒来，真真说明日回家，素娥笑：“不如今儿就回去罢。妹的嫁妆也要照看一二，我的，还有几样添妆要把她，到是早些收拾来的好。”

素娥这样主张，真真和青娥都无话可说，真个叫人就全车，三个一齐家去。

真真：“不说这些，此时我家那两位都睡着了，我们去湖上摘莲耍散心去？”

李青书也自叹息：“王兄极是上的人，不免太不把自家妹当人。偏又有一对财如命的爹娘，是当劝真真多留心。此时他两儿和睦还罢了，将来王兄若得官，只怕也要依俗例纳妾的。那就有的苦吃了。妹还是钱财牢牢的握在手里，王妹夫还敬她几分。”

莺莺冷笑：“她家老太爷一回来住，房里摆着的一个玉香炉两个胆玛瑙瓶就寻不着了。老太爷连亲生女儿的卖钱都要挪到自家箱里的人，能待媳妇好？不把庄拆了卖木植就不是他王举人的爹了。我们二小是个傻的，不晓得人心难测，咱们替她防一防罢。所有值钱的摆设古董都记帐收起来。这个庄一年卖鱼卖藕并各样杂项银也有四五千两。他王慕菲不是总喊着不娘的钱么，也不见他老拿一钱银家用。咱们先替二小收着，看他们无钱过活怎么。”

真真摇：“大姑是真心要嫁苏家呢，又放心不下她攒的那几两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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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想了想：“此事关系你家老太爷，你只不声罢了。你家大姑就吃亏在把银看的太重。若是不贪人家钱财，怎么一回不由己嫁了老第二回又肯嫁？不是冲着秦家许她前正房那些东西么。此事你两都不好手的。不然将来你那份银拿来使，人都当是你吞的大姑的。”

抱歉抱歉，今天带六斤打预防针，特地起了个大早，结果赶了个晚集，才来家。群亲，就发。

小桃会意，笑：“咱们只说庄里没什么息，王老太爷必不肯拿银来，二姑爷必问他讨铺里的红利使。”

莺莺微笑：“不错，代嫁事发，我和她必受褒贬的，也叫我先收些利息。妹少吃些亏，就是挨老祖宗骂心里也好过些。”

李青书好容易等着孩妈回来，抱怨：“你妹回来也有两天了，你怎么才来？”

莺莺冷笑：“苏家表兄不是良，王慕菲还肯把妹嫁他，我觉得须防他一防，替妹两下拿手，省得妹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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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低想想，使人回去说：“我们劝转了大姑，大姑已是晓得自家的不是，就待来家。叫杏把后边楼上收拾几间来与大姑和青娥小居住。”

却说莺莺因王慕菲背着真真这样行事，越发的不放心他。待她们都走了，唤齐了庄上所有事的吩咐：“只把家常吃用之送到王家，年下算帐，所有银都记了帐移到我，不消和二小说知。唤帐房来，随我一间房一间房记帐，把摆设古董都收起来。”

正说话间，王家使人来请李青书过去说话，莺莺笑：“若是要把他家大姑的地田房卖把你，你不许买，也不许替他寻买主。”

莺莺笑：“使得，你速使人捎信，叫家里收拾你后边楼上来给这两位居住。明日就带她两个家去罢，我猜大姑必赶着要置她那些零碎，好卷卷带到苏家去。你好人到底，不要等人家开罢。”

真亲自打扇，把帐中的蚊驱尽，又叫该房服侍的媳妇香看守。自家来洗了个澡，慢慢走到住的晚晴轩去。

莺莺看她笑嘻嘻走来，笑：“事成了？”

真真摇叹息：“就为了些银，闹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至亲之间也要算来算去，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