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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那血，不是从父亲嘴角来的，而是他的心，在滴血。

他无法原谅霍小栗。

肖秋劈里啪啦地掉着泪说小罗啊，让你爸去世的不只是癌症，还有伤心，可是，他没法说啊，女婿是他自己选中的…

很久很久的以后，每当顾嘉树想起父亲嘴角的血迹，心就揪成一团地疼痛。

“我跟小栗说不离婚的时候，是认真的，你们不要怪小栗。”罗武就拿起包：“我先回莱西。”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猜疑，岳母就不会闹到父亲跟前，如果不是岳母闹，父亲就不会死不瞑目，如果不是她把顾童的不育事实告诉了罗武，顾童就不会发飚闯到病房，上演了这一幕，在父亲的生命里，成为了最后一压死骆驼的稻草。

罗武内心荒凉，所谓珍惜顾童对他的，不再提离婚，不过是他的心灵受到了震动刹那的德阵痛，让他在刹那间以为，只要他从善意的包容角度发，不再看顾童的短，婚姻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可是，顾童不会因他这个想法而有丝毫的改变，她已变成了一块生长在他心上的苔藓，他的灵魂只有打摔跤的份儿。

所以，当顾嘉树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时，他只能说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说完，罗武也不回地走了。

霍小栗也走了，她什么也不想说，更不想解释。

罗武每天都承受着这样的煎熬与拷问，顾童打着罗武的脯，说你不是说过不离婚了吗，那你从莱西回来吧，仿佛莱西是撒旦的聚居地，只要罗武回到那个地方，只要罗武回到那个地方，她的幸福时刻就要遭受到威胁。

顾童刚刚收声的哭，又像喇叭一样地放开了。

顾童一听罗武要走，嘴里嚷着霍小栗害死她了，扑上去就要打，却被罗武一把攥住了手腕：“顾童，如果我不是顾忌着你会对小栗撒泼，我现在就想跟你离婚，你记住，如果不是她，我在今天离开青岛之前肯定会去法院递离婚诉状。”

罗武赶回来时，顾家已经成了一团，这次他回来，简直不是奔丧，而像是那些因为辜负了发妻，又躲避着家人的谴责，却最终被以父母病危的名义骗将回来，接下来，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数落他两句，似乎每个人都站在德的制上，以德恩主的名义，对他判离逃的灵魂，发了声情并茂的、严厉的召唤。

肖秋就觉得这个家，像一把枯草搭成的棚，在山雨来中，摇摇坠了，她没哭也没掉泪，只觉得一气上来，脑袋就像挨了一闷，过去了。

所以，当他看着妈妈抚着父亲的遗恸哭时，当他为父亲换寿衣摸到了父亲瘦弱而冰冷的肤时，他下定了决心：和霍小栗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