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醍醐，十一娘突然明白。

一个偶然接着一个偶然，变成了一个必然。

十一娘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你怎么知？”

她索和甘家七小打起太极来：“咦，三夫人不在吗？怎么还要向大去借裙？”

十一娘只觉得心得厉害。

“五娘有福了，了状元郎夫人！”

甘家七小笑起来，：“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甘家七小的目光聚然一亮，笑容更灿烂了：“大堂走到半路，被厨房的人叫去了。说什么太夫人亲自的鲥鱼不见了，让大堂快去看看。因此大堂的脚还没有踏园门就被人叫走了。要不然，莲房又怎么会临时改变主意呢？”她望着十一娘，若有所指地。

“平日在家不听戏。”十一娘笑“这是第一次！”

“氏贤淑，宽宏大量！”

从妍亭远眺，可以看见一个半月型的小湖，湖边有榭…五娘还曾经和她接耳，问那里是不是侯爷的书房“半月泮”！

十一娘：“唱得很好。”

甘家三小无所谓地了，坐了下来，自然有丫鬟上前斟了半温的茶，还有丫鬟拿衣袖给她扇风。

“都是兰亭这丫，要不然，我也可以好好看看了。”她语带抱怨，却并不憎怒“你平日里在家听戏吗？都喜听些什么戏？”

十一娘也笑。

耳边传来众位夫人的称赞。

甘家七小朝着她眨睛：“她原来说好和明远去看二夫人的，走到半路又说要和我们去放风筝。本来甬上风大的，是个放风筝的好地方。结果她遇到个小丫鬟，说什么妍亭那边的风景好，结果她非要去妍亭那里放风筝。去就去呗。又祸从天降——她好好地站在那里亭旁远眺，却被个到妍亭采迎的鬟没没脑的撞在了上，把裙给勾破了，只好先回来了…却没有想到她会向四夫人借裙。”

甘家七小满脸是笑，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睁大了睛，然后很理解地了：“也是。你们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没有趾气扬，也没有居临下，纯粹在叙述一件事。并不让人反，反而觉得她有不谙世事的天真！

“可闯了祸？”甘夫人笑容和蔼。

天空的光线已渐渐微弱，徐府使婆蹑手蹑脚地穿梭在堂的屋檐下，大红灯笼一个个被燃。

她只好又解释：“我以前跟着父亲在福建任上，后来祖父去世才回家守孝，并没有听过戏。”

十一娘有片刻的恍惚。

原来，赵五娘吃糠咽菜，麻裙包土，得到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罢了！

十一娘不由苦笑。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家还特意来歉，十一娘又怎会不接受别人的好意。

“三又说什么呢？”甘家七小突然现在了三小的后“燕京三大戏班之一的‘结香社’就是唱余杭腔的。罗妹妹老家就在余杭。”

难甘家三小是庶？

十一娘嘴角微翘。

她睁大了睛，表情带着几分促狭：“甘家三说的是对的啊！我们那里是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甘家七何来‘勿怪’之说！”

甘家七小却抿着嘴笑起来，然后拉了十一娘的手：“妹妹勿怪，我家三说话一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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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甘家这位七小句句珠玑，均有意。

甘家三小脸微霁，了。

甘夫人不以为意，微微地笑：“快坐下来喝杯茶——看你，脸上都有汗了！”

犯不着和这些小姑娘们一般见识。

黄夫人就扭过来：“兰亭，你真是一刻也静不下来。快给我坐好了。台上唱了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怎么会？”甘家三小嗔“我们就算再不知事，也不可能在徐家什么失礼之举。”态度并不十分恭敬。

她望向甘家七小。

十一娘有些哭笑不得。

甘家三小微怔，看十一娘的目光就有了几分不快，好像受了欺骗似的。

她就笑着和十一娘寒暄：“戏好看吗？”

戏台旁锣鼓依旧铿锵作响，戏台上的人儿却由慷慨激昂变得亢婉转，那蔡伯喈左边赵五娘，右边氏，效仿那娥皇、女英的贤德…

又想到甘夫人年轻的面孔…或者，甘夫人是继室？

※

却不知谁是那蝉？谁是那螳螂？谁又是那黄雀？

甘家七小就朝着十一娘吐了吐，坐在了她边，但还是忍不住和十一娘咬耳朵：“莲房去找四夫人借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