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的京师哪里还得什么援军给他？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忍不住又是一阵颓然苦笑。

在北京城外，还散落着一些今年天京勤王未归的外省援军，但由于兵互相扯，长时间拒绝给勤王军提供粮饷的缘故，这些被寒了心的援军大半早已溃散，成了土匪贼，在京畿四烧杀劫掠。剩下的外省官军也是怨气冲天，完全不听调度，很难指望他们好好打仗，甚至还得提防他们造反。

若非闻香教贼人以主力沿运河南下，企图席卷江淮、江南的富庶之地，又以偏师河南裹挟饥民，与陕西寇合，连教主大驾也南移到了徐州，真正留在山东这边的实力并不算多，否则山东巡抚朱大典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南下打通运河，而是如何加固济南城防，力保省城不失了。

而且，北京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城，城墙周长数十里，凭着这兵力，在城墙上十步只站一个人守城也很勉。再要减少驻军的话，来犯之敌只要建好攻城械，四面围住攻，就守不住：城池再固，也得要兵守——所以，京师城墙里的这儿守军，真的是实在不能再往外调动了。

至于起兵鲁南的闻香教妖人，更是气焰嚣张，在南边一路杀到了淮河一线，跟中都凤、留都南京拼凑的阻击兵打得旗鼓相当。在西面杀了河南的归德府、开封府，转瞬之间就裹挟起饥民数十万，据说已经跟陕西寇会师。而在山东，闻香教不仅攻占了济宁这个运河枢纽，还顺手攻克邹县，屠灭了亚圣府满门（孟后代），夺亚圣府积储开仓放粮，一时间招徕到饥民不下百万之众。目前，妖贼匪已在鲁南遍地开、恣意蔓延，官军只能勉守住鲁王府所在的滋和衍圣公府所在的曲阜两城不失而已。

前，充作犒赏，以防军士生变。

下的京畿四周，或者整个北直隶，朝廷就只剩下了两支机动兵力，但他们也各有重任：一支是由辽东巡抚丘嘉禾统领，驻守在山海关的

除了京营之外，北京城内就只剩下了作为“天亲军”的锦衣卫，还有御监下属的内监禁兵、日常巡城的兵丁，以及各衙门警卫之类的杂牌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那么两万多人。但这已经是弹压京城秩序、保证皇室安全的最起码兵力了，一旦调去的话，北京市面上只怕就要大，是以本不能轻动。

但即便如此，平定两路叛的兵力也依然凑不来。于是，北京的兵是一封公文接着一封公文，促朱大典尽快打通运河，剿灭教匪。而朱大典则是一份急报接着一份急报，几乎死乞白赖地讨援兵。

——从理论上来说，北京这边是有一支“京营”存在的，相当于北宋的禁军和现代的首都集团军。在太祖朱元璋时代，京营总兵力一度达四十万（当时首都还在南京）。到了明成祖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之后，北京的京营有二十万人左右。之后，因为都城长久无战事，京营在正德年间裁剪到了十多万人，但由于吃空饷之类的缘故，实际的兵额远比这个数字更少，到了崇祯年间，京营实额最多只剩下了两三万人而已。

第二，在山东战场上，朝廷官军需要同时应对东边的登州叛军和南边盘踞济宁的闻香教妖人，偏偏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东边的登州叛军自从扯旗造反之后，一直在狂飙猛，目前已经攻破莱州，杀了平度州境内，并且以围城打援之策，在平度州先后击溃了两支朝廷援军。在胶州和潍坊等地，也有小匪趁势揭竿而起，搅得局势愈发。而登州师更是大举击，一战就击破天津师，彻底截断了海运。

不怎么说，这样一支仅仅存在于纸面上的军队，显然是无法增援到山东战场去平定叛的。

而且，就跟地方上的卫所兵，到了明末已经沦为完全不会打仗的农一样。京营的这最后两三万所谓“士兵”，其实同样是长久不练也不发饷，多为老弱病残，基本上都得靠自己在京师打工为生，或者在各家武官府上仆，哪怕传说中装备了大量“先火”的神机营也是如此。至于明末的京营究竟还剩下多少真正有战斗力的士兵么，则是众说纷纭——照最乐观的看法，整个京营里面大概还能凑三四千个虎虎能打的壮丁；照最悲观的看法，当时京营里的可战之兵总共只有二三百人，只够应付皇帝一时兴起之下的阅兵而已…当然，各级武官依靠贪污军饷蓄养的私人家丁是不算在内的…

所以，朱大典在孤到山东任巡抚之后，虽然力图振作，可惜手缺兵少将，而且山东诸军承平日久，不要说对付能够力撼建的登州叛军，就连闻香教妖人都经常打不过。更要命的是，下的山东连年旱灾，饥民遍地，闻香教匪当真是无孔不，不仅是济宁一带在起兵造反，而是全省从南到北找不几完全安生的地方。甚至就连济南城内，都有闻香教徒暗中起事，焚烧官仓，刺杀官吏，闹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