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福建邹维琏满门被灭这事儿，到底是张溥这个杀才在自己擅作主张？还是当真照了朝堂诸公的预先安排？如果东林当朝诸公真是如此吩咐的，那么…呵呵，实在是让人有儿心寒呐！”

崇祯五年夏，大明南直隶，苏州府常熟县，钱家大宅。

——虽然当初是钱谦益自己提议要对福宁军和澳洲髡贼动手的，但他只是搜集了一些情报，提了一个初步的设想，真正到了实行的时候，就只好差不多靠边站了——因为钱谦益毕竟已是革职下野之人，权势和影响力都大不如前，而且有了一把年纪，力也不如那些年轻人充沛。再加上又有张溥这么一个喜揽权的行动派自告奋勇…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溥居然能够把事情搞得那么凶残和轰动！

劫、纵火烧杀，城内局愈盛。未及，巡抚衙门火起，有巡抚中军标兵营“败卒”裹伤奔逃，沿途逢人便呼“…祸事到了！髡贼与叛军已破巡抚衙门，邹巡抚举家殉国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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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他除了到书院讲学，主要的娱乐就是写诗。这些诗的文风很有特，心情好时看，可以变抑郁，心情不好时看，可以去自杀。诗的主要意思比较雷同，什么我很后悔，我要归隐，我白活了，我没意思，反正一句话，我这一辈，是走了霉运。毕竟在家里白白蹉跎了这么些年，有怨气是很正常的。

但此刻为时已晚“福宁军攻破福州、杀官谋反、巡抚邹维琏自尽殉国”的消息，早已传播到了大江南北。而南京兵也在一东林党人的活动之下，以最快速度向福宁军发了讨伐令。

说起来，钱谦益先前之所以会提要挑起对黄石的围剿，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企图炮制一个泼天大功劳，以求尽快积累声望，皇帝的青，最终回京起复，另外也是为了扭转当前东林党在朝廷上遭到围剿的政治大环境，为看就要被各路老冤家痛下杀手的东林党人，争取一段息和调整的时间。

而更要命的是，被东林君们在同一时间燃的战火，还不止这一…

在这忧郁到让人想要自杀的灰暗乡间生活之中，仅有的一抹让他到欣喜的亮，就是第四个儿钱孺贻的诞生——钱孺贻今年刚满四岁，在钱谦益的前三个儿相继早夭之后，如今的钱谦益当真是视这个独苗幼如掌上珠、心，在讲学赋诗之余，常常亲自教幼学步、学语、学字，尽享天之乐。

然而，在这一天早上，因为收到了福建方面的消息，钱谦益却是吓得浑冷汗，连跟小儿玩耍的心思都没有了：“…张溥这厮…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联络外藩，居然连堂堂巡抚都敢谋害？！”

——福建战场上的烽烟，由是燃起，给早已遍地烽火的大明帝国，更添了几分末世气象…

于是，福州全城震恐至极，知府、教谕诸官相继弃职奔，被一民壮衙役护送着逃城去，连夜赶路至周边各县。待到众人息方定之后，便纷纷上报“髡贼破城”，无数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南北两京。

与此同时，福建巡抚中军标兵一营突袭福宁军老营霞浦，纵火焚烧村庄集市，杀戮当地军。因为霞浦数年未有战事，留守兵卒多为老弱，居然让来敌一度境内。刚刚从泉州调到霞浦的福宁军将贺定远闻讯大怒，仓促起数百兵营迎击，旋即击破来犯之敌，并从俘虏中拷问了对方的份。

虚岁五十有二的前礼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钱谦益，这位曾经声望卓著的东林魁、文坛泰斗，自从在崇祯元年被周延儒和温仁合谋下、一败涂地之后，已经被迫致仕还乡足足四年了。

在连番多次失败的解围作战之后，被击溃和歼灭的各路明朝援军，总计居然达十五万之多！在最后的大决战之中，更有辽东总兵吴襄、永平兵备张、昌平副总兵左良玉、通州

——崇祯五年三月，历时大半年的大凌河战役结束。后金国的第二代当家人皇太极，十分聪明地采取围城打援之策，以大凌河城和城中的祖大寿等关宁军锐为诱饵，前后多次击破从锦州来援的明军。

次日，贺定远发兵两千，陆并，前往省府福州问罪示威。不料刚抵福州城下，却发现城门大开，遍地狼藉，各官衙内也是空空，只抓到若趁火打劫的蟊贼。脑相对简单的贺定远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便径自驻福州，开始收拢市民，恢复秩序，同时斩杀各路假冒髡贼的宵小约摸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