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像一个人扔块骨，然后在旁边欣赏一群野狗争一样，单纯就是打发时间的闲暇闹剧罢了。

总之，就王秋亲所见，葬送了大明王朝气运的明末小冰河期，果然是名不虚传——飞艇编队从海参崴一路南下行来，不要说本应气候温的江南乡，此时俯瞰下去赫然是千里雪野。河湖泊尽皆冰封，农田和滩涂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后世甚少落雪的温州、宁波、舟山一带，居然也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哪怕再往南的福州地区，同样遍地都是随可见的积雪。而在二十一世纪，福建是从来不下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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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大明的境况已经很可怕了，我之前曾经在辽东组织屯垦，结果想尽了各办法，地里的庄稼还是没什么收成，只能靠后方补给来过日。除了辽东之外，从甘肃到大同的整个九边之地，也是冻害严重、颗粒无收，军不是逃亡就是饿死，剩下的只好造反，帝国的边防已经是彻底崩溃…”

“…哎，这就是所谓的明末小冰河期吗？看着沿途岸上这副冰天雪地的模样，我都搞不清这是中国还是俄国了！一个小冰河期尚且如此，实在是很难想象，真正的冰河时代又该是什么模样啊！”受着从窗里来的刺骨寒风，王秋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导航地图，一边嘀咕说。

“…如果是真正的冰河时代，那么极地冰川就能从北冰洋一直延伸到湖南和江西，冬天的时候连菲律宾和越南都要下大雪！”郭教授皱眉答“…但即使是这个小冰河期，整个地球的文明世界也已经够呛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连年白灾，不南下抢劫就得饿死。华北的农民几乎是十年里有八年颗粒无收，不当寇造反也得饿死。而腐朽的明朝官府不要说组织抗灾，反而还在变本加厉地把灾民往死里…现在还不是最惨的，再过几年之后，整个中原都要遍地白骨没有人烟了，而北方的社会秩序就是地主依靠吃草民的人命勉生活，草民们则只能互相吃人啃白骨，或者用观音土死自己，这见鬼的社会毫无生产建设，只有靠吃人和被吃来维持，比日后西方的民掠夺还要残忍，怎么可能维持得下去？”

没有什么危险，也就不再逃跑了，反而纷纷从树林或茅屋里钻来，从芦苇和峡湾里撑各自的小船，好像看西洋镜一样尾随围观着空中的飞艇。

一直要到更往南的泉州、厦门一带，也就是飞艇编队下所的位置，陆地上才基本褪去了冰雪的踪迹，至少是看不见大片的积雪了。但地表气温依然在零度附近徘徊，凛冽的寒风更是犹如刀割一般，让人完全觉不自己正置于距离北回归线不远，很快就要终年温的带…

而在沿海那些人烟稠密的港市镇里，这么一大群空中怪兽的骤然现，更是引来了众多围观的人群，当飞艇掠过在某座城镇上空之际，地面上简直是万人空巷，伴随着各嘈杂的喊声，有人跪在街上默默祈祷，也有人冲到屋外或者爬上，无数的脑袋随着飞艇的轨迹移动，这场景实在是谓为壮观。

可笑的是，晚清年间太平天国战争时代的下层官僚和地主，面对风起云涌的农民起

艇上唯一穿着明朝武将铠甲的黄石，也忍不住凑上来叹起了苦经“…内地的情况同样糟糕，那些满嘴仁义德的缙绅，其实本不把草民当人看。自然灾害分明这么多，官府和士绅不赈灾就算了，还变本加厉地横征暴敛，却只知夺走农民家里的最后一粒麦，从来不晓得要组织生产来抗灾。寻常农家前面是被迫贱卖秋粮还债，后面到了天又不得不借利贷糊，如此循环下去，本来就已经是不死不活的边缘，再摊上一笔辽饷，南方的鱼米之乡或许还能勉支撑，北方那些连年绝收的农民能活得下去才怪！

另一边，比起用望远镜观看这些明朝人的动态，王秋和郭教授倒是对沿途的异常气候更为印象刻。

彤和王玲都对此很兴趣，不仅趴在地板上用望远镜俯瞰下方，甚至偶尔还会主动闹些动静，丢些鞭炮之类的东西下去，或者在空中撒下闪闪发亮的彩纸碎屑，还有就是用发烟筒长长的彩烟雾，然后乐呵呵地看着下面蚂蚁般的人群以为“怪兽发怒”而奔走动，宛如那些逗蟋蟀的顽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