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第322章 、崇祯四年的二

第十三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三）

第十三个瞬间：蛰伏的荷兰人

崇祯四年，公元1631年冬，台湾，大员港（现代的台南市安平古城）

虽然此时已是冬天，但在台湾，除了早晚时分稍有寒意之外，白日里的天气依然还算温暖。

迎着阵阵清shuang的海风，一个衣着奢华的中年荷兰男子坐在大员港荷兰商馆的yang台上，一边惬意地沐浴着明媚的yang光，一边挥舞刀叉，享用着一份由炸rou排、烤鱼、菜汤、糕点和水果组成的丰盛午餐。

此人神态高傲而又凶残，目光犀利，前额宽阔，嘴边留着两撇细长的八字须，使他的脸显得更加瘦削。在沐浴了多年热带的yang光之后，他曾经苍白的pi肤也早已变成古铜se。这个人就是第五任荷兰东印度公司驻福尔mo沙行政长官：汉斯。普特曼斯。他有着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guan理人员所有的一切特征：jing1明、冷酷、工于心计和jian忍不ba——唯有ju备如此素质，才能在陌生的异域立足打下一片天地。

不过，今天的普特曼斯总督显然有些不佳，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把还剩下大半饭菜的白瓷餐盘推到一旁，然后端起一杯朗姆酒，一边小口抿着，一边俯瞰着yang台外面的大员港风景：波光粼粼的大海、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还在修建之中的热兰遮城堡、永远热闹喧嚣的酒馆、街上喝得酩酊大醉的水手和土著——荷兰人从ba达维亚运来大量的亚力酒，又从海南岛运来朗姆酒，专门用来向土著jiao换pi货。因为让土人染上酒瘾，乃是大航海时代许多贸易公司的惯用手法。文明程度较低的土著一般不需要买太多的零碎玩意儿，要迫使土著经常来zuojiao易。只有在烟酒之类戒不掉的嗜好品上多动脑jin。土著一旦染上酒瘾，就成了东印度公司可以任意盘剥的可怜虫。从mei洲到非洲再到香料群岛，大航海时代的世界到chu1都在上演这一幕。

当然，作为一座海港城市，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永远是桅杆林立、熙熙攘攘的码tou——与往年相比，今年来到大员贸易的商人暴涨了好几倍。码tou周围停泊满了大小不一的船只，除了少数荷兰船之外，大多数都是广船、福船之类的中国船只。码tou上也修建了成排新的货栈和堆场，等待装运的货wu堆积如山。

“…大员港…真的是越来越繁荣了啊…”带着某zhong难以言喻的纠结情gan，普特曼斯总督低声嘟囔着，同时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一艘正在缓缓chu港的海船——这是一艘ti积相当于西班牙盖lun船的大船，但船型要修长和mei观的多，两gen桅杆之间的烟囱正在不断冒着黑烟，而在桅杆的ding端，则高高飘扬着一面蓝底白星的启明星旗…

——这就是普特曼斯总督近年来一切欣喜与苦恼的来源，同时也是大员港荷兰zhi民地的噩梦和救星。

“…可是…这座福尔mo沙岛，却从此不再属于尼德兰联合省了…”他无奈地叹息dao。

回顾1629年，普特曼斯总督刚刚来到大员港上任的时候，这个小小的zhi民据点正chu1于极为窘迫的困境之中：一方面，与中国的贸易因为福建沿海各路海盗的争斗而陷入停顿，与日本的贸易也因为外jiao冲突而中断（荷兰人想要在台湾设置海关，对来台贸易的日本商人课税，但日本不承认台湾是荷兰领土，双方爆发矛盾），从福尔mo沙（大家都知dao这是荷兰人对台湾的称呼吧）的土人和中国移民shen上同样榨不chu足够的油水，大员港荷兰商馆的财务状况chu1于连年的赤字状态。另一方面，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同样盯上了这座岛屿，不仅在北方的ji笼（基隆）和淡水两地修筑了城堡，还一度从菲律宾派遣了武装船队攻打大员港，如果不是一场奇迹般的风暴chui散了这支西班牙船队，当时防御力量极为薄弱的大员港几乎是注定要陷落了。

仿佛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般，普特曼斯总督还没到任，台湾的两个福建移民首领张伟和何斌，就掀起了一场抗税叛luan，把前去征收实wu税的荷兰税吏给打得半死赶了chu来——好吧，普特曼斯总督私下里也承认，前任总督不仅向这些中国人征收人tou税，还要没收他们辛苦栽zhong甘蔗生产chu来的全bu蔗糖，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但若不如此的话，连续几个月没zuo成一笔海上贸易的大员港，又该拿什么给雇佣兵发军饷呢？

（说明一下，早期台湾尚未开发之时，chu口的“大宗”商品是鹿rou、鹿pi。等到崇祯年间大规模zhong植甘蔗之后，才有蔗糖可以chu口，也是郑成功时代的重要财源。但甘蔗园不是一天就能建立起来的，在1630年前后，台湾能chu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