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本，拿来作为犒劳收买人心。

在这位衙役的千恩万谢中，张应宸施施然地走了过去，这样的事情他在一路上几乎是应接不暇，就算是时不时到粥场上来巡视的典史和本县的乡勇首领，见了张应宸往往也要客一番。

在这一片畸形繁荣的人贸易之中，甚至连某些来自大明帝国最边缘地带的势力，也悄悄参与了来。

※※※※※※※※※※※※※※※※※※※※※※※

——熙熙的嘈杂声之中，前不久鉴于鲁南局势急剧恶化，刚刚从山东沂州后撤到海州的海南岛穿越众元老院北上特派员，自称号“盗泉”的张应宸，穿着一服，外面裹着一件棉袍和一件狗短袄，骑着一匹小驴，背后跟着两个刚收的小童，穿行在海州城门附近聚集的人群中。不时向周围的人颔首致意――最近几天，他一直在海州这里行医济人，已经有了“活神仙”的誉。不仅是难民，就是在粥场周围维持秩序的衙役、乡勇们也有不少受了他的医疗，对他纵然没有敬若神明，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

但即便每个乡下大都懂得这般理，每年民过境的时候，依然总是会有许多寨被攻破——有的是寨小壮丁少，面对大批饥民的围攻实在不住，有的是地主土豪吝啬财货、盘剥过甚，得守寨乡勇临阵反…等到饥民们扫了寨里的鱼米面、金银细，留下一片废墟扬长而去之后，周围的地主大就会像秃鹫一样猛扑上来，兴采烈地把寨原主人名下的田地瓜分殆尽，让一缙绅从此消失。

苏鲁界之，海州城

虽然从陕甘到齐鲁的偌大一个中原神州，此时都已经被大明那些有良心的官绅们给盘剥得遍地“路倒”，千村万无炊烟，但得益于近在咫尺的淮北盐场这个聚宝盆，海州百姓的日貌似勉还过得去。

在绝望的明末中原，这样的情景年复一年地不断发生，无论是地主、佃还是自耕农，都只能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挣扎，在这个炼狱里不断煎熬，同时又无限贪婪地吞噬着彼此的尸，来赢得一短暂的满足…天地之间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的养蛊木桶，没有人知最后从桶里爬来的会是什么…

当然，前提是这些地主大们能熬过这一关，在此之前没有被难民们“吃大”，在中死于非命。

所以，这一年腊月里的海州城也还没有关闭城门，禁止北方的难民城，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城里同样已经办起了练勇，把关厢和附近各村的丁壮组织起来，随时准备“弹压”饥民作。城门则挂着用于杀一儆百的几颗人――始终是血淋淋的新鲜货，城外又多了几个草草搭建起来的棚，熬着一锅锅清可见底，霉味十足的“稀粥”就是这样的稀粥，云集在附近的难民还不是每个都能吃得上，每天衙役给饥民发多少“筹”是有个定数的，不到的饥民只能饿着，一直不上就饿死拉倒。

“…长，您上次给的药，我已经让孩吃了，果然止住了腹泻，您真是活神仙――”一个笑容可掬的衙役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还请你再给看看，有没有落下其它病…”

但是，这些地主大们，在心疼、恐惧和担心的同时，却又暗自有着几分窃喜。随着民的一路扫，许多良田正在相继变成无主之地。对一些野心的人来说，正是扩大产业的好机会――至于地的农民，他们是死不光的，等到风雪过去之后，在来年天，那些还没饿死的人总会回来继续给老爷们活的。

——事实上，在张应宸刚来到海州城的时候，这边的官儿和缙绅们对他原本是非常戒备的——在中国古代社会，但凡遇到自然灾害之后，往往是各路邪教开展宣传、忽悠信众的大好机会。

据中国封建统治阶级在上千年的历史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那些在大灾之后现的僧神汉，又是以

“…哦？既然是止住了腹泻，命就不碍事了。”张应宸很有风度地笑说“…贫现在有事情，回来再来给你的孩瞧瞧。你先将这包药给他服下，多少有滋补的好…”

——在这个老实农民已经变成吃人怪兽的绝望时刻，不是州县还是府城，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老爷们，通常都不愿意去涉难民的行动，从而给自己惹祸：只要难民们没起反，没围县城，就算吃了几个乡下地主的大，屠了几个寨，也算不了什么大事。除非苦主有着非同寻常的背景，否则官府只会让他们自认倒霉。那些留在乡下的大们，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财产，就只有自己拉队伍一条路。

然而，随着饥民的云集，在粥棚附近也现了另一繁荣的贸易。从徐州、扬州甚至更远的江南来的人牙们，躲在轿和骡车里，仔细的盘算着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猎”，又要给本地的同行多少好。有些人则在人堆里逡巡，着可以收买的对象。少年男女是第一目标，随后是有姿的年轻女。着草标的人就这样不断被装上骡车，然后一车一车的运往运河畔装上船只，沿着大运河转送到各地去发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