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实在疼痛。

他们之中没有人知，在黑死病蔓延的时候，像这样大规模的人群聚集，恰恰是传播瘟疫的最佳手段！

啊，我必飞，脱离这狂风暴雨。

最初没有什么人响应，残存的市民们只是侧耳倾听。他们站在窗或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受到这狂宗教氛围的染，开始陆续走家门，加了游行队伍。

“…上帝啊，求你垂听我，

在“赎罪者”的队伍后面，是一位主持游行的级教士，两个侍祭举着华丽的伞盖，亦步亦趋的地跟在他的后面。级教士不停地朝街两边划十字，另外两个侍祭则在摇晃着铜铃和香炉。

据教会典籍的要求，这些市民们无论贫富，都换上了麻袋一样褴褛的破衣，上撒了灶灰，赤着脚走在街上，一边哭泣，一边祈祷，有人还往自己脖上挂了象征绞索的绳，或者举起自家珍藏的各圣，其他人则手持蜡烛，簇拥在圣的四周…他们满怀希望地信，这是一次拯救世界的壮举。

我要求告上帝，耶和华必拯救我。

我要求告上帝，无论午夜，无论晨昏…”

随着社会秩序的崩溃，维持治安的军队也瓦解了。各式各样的盗团伙在路两旁泛滥成灾，失去了压制的海盗则肆意劫掠各港湾，然后搂着各战利品，醉醺醺地浑长满脓疮，同样猝然死去。

主教眨了眨睛，终于想起了今天还有这么一档事——像这样大规模的盛事，原本应该是由他来带组织的，但于某难以言喻的恐惧，主教大人把这事推给了一位刚刚被教廷派来视察的级教士。

总之，随着这一场祈求消弭灾祸的宗教游行的开始，赛市区内空旷已久的街，总算是再一次变得闹起来。在教会的全力动员下，整个游行队伍的人数超过了一千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堪称是罕见的盛况

只见他们打着五彩斑斓的各旗帜，一边在街缓缓行走，一边放声歌：

啊，我必飞，宿于那旷野之地；

我多想能长翅膀，像鸽一样飞去，

悠长的歌声混杂着赎罪者的嗥叫，被风散到赛港的大街小巷。

与之相比，赛这座普罗旺斯地区首府的情况，已经虎虎还算不错了。虽然据不完全统计，自从瘟疫袭来之后，赛港已经收敛了足足五万七千尸，千门万为之一空。但不怎么说，这里毕竟还能勉维持一最起码的秩序，不至于堕落为那群舞、无法无天、社会崩坏的黑暗世界。

走在游行队伍最前面的是“赎罪者”的队伍。他们至少斋戒了一个星期，除了上锁着脚镣之外，他们或者肩上扛着沉重的铁块，或者两臂抱住铁块，或者用鞭打自己的脊背，来完成他们神圣的赎罪——这是宗教游行中最刺激的节目，因为他们上真的鲜血淋漓，并且尖声吼叫着“我有罪”…

再往后，是一个放在抬架上的大十字架，以及神父、教友会成员手捧圣瓶或护符，排成的一条长长队伍。那个用上好木料制作的沉重抬架，还有上面裹着银箔的十字架，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够抬得动，但是，这显然是一远比鞭笞轻松的赎罪手段，因此拥挤在抬架之下的家伙多达近百，远远过需要的人数。

尽如此，局势还是一天比一天绝望，人们能够想到的唯一对策，就是祈求上帝的怜悯与拯救…一位仆人走过来敲了敲门，通知把自己关在书房的赛主教：祈求上帝消弭瘟疫的宗教游行上就要开始了。

田地里，羊和鸭不知逃到了何。妇女们抛弃了贞，男人们忘掉了德，没日没夜地酗酒狂饮、群嫖滥…然后在堕落的狂中猝然死去。

——照教会的说法，节制饮能够净化人的神，洗涤人的心灵，忍受痛苦折磨，则能够刷净灵魂接的污秽。这些赎罪者是在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上帝的垂怜和施法，给众生赢得一个拯救的机会。

所以，这场宗教游行不意外地成了一场闹剧——先是走着走着，就有一个打着旗帜的白衣教士突然摔倒了，他趴在地上，面容扭曲，咙里咝咝作响，却动弹不得。游行队伍里的众人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着他，七嘴八地议论纷纷，却没人肯上去施救：大家都明白，这家伙是染上瘟疫了！

于是，圣歌和

还没等这桩被理个绪，又有一个浑鲜血淋漓的赎罪者颓然摔倒，趴在地上痛苦，嘴里小小地吐着鲜血。随后，一个又一个游行者接二连三地倒下，边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上的黑斑，还有衣服上渗的腥臭血污，宛如一群死神在街上横冲直撞，嘲笑着凡人的愚蠢和无用…

惊慌抓住了我；恐怖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