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茹连瞧都不瞧他一，神越发晦暗。愣愣地看着空空的双手，有些无措，也有些失落。

“她不是起不来吗？再说又不是多大的事。”男人试图辩解。

方茹古井无波地看了他一，又朝里偏了偏。

肯吃东西就好。

男人暗自松了一气。

顿了顿，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今天的钱你哪里来的？是不是偷偷存了私房钱？你涨工钱了还是别人孝敬的？”

“娘，你小声些。”

那是他一大早上去集上买回来的，回来后又亲自切下来熬的。

男人有些担忧地虚张着手在瓷碗下面护着，生怕她一时端不住。

…

又听那尖锐的女声：“哎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当初我就说要娶个能下地活的媳妇回来，你偏不。偏看中她那张脸，偏看中她能识几个大字。这识文断墨是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啊？”

“娘，瑾娘她…”

“你熬的？你熬的！你一个大男人不好好上工，跑回来伺候婆娘，钻厨房！你还有脸说啊你！”

也不言语，只伸手把碗接了过去。瓷碗有些重，方茹两手往下沉了沉，险些捧不住。

方茹一碗菜粥吃下肚，方觉得肚里有了些意，整个人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像方才那样饿得搐了。

方茹睛狠狠一闭，扯过灰扑扑的被蒙在脑门上，腮边又下泪来…

“娘，她没说要吃粥，是我自己要买来熬给她吃的。”

“好啊，这都学会存私房钱了！哎呦，我这是什么命啊，一把屎一把地把你们五个拉把大，一年到都穿不上一件新衣，几个月都不见一回腥，这媳妇倒享起福来了！哎呦，我这命苦呦，儿的都学会背着老娘存私房钱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地闭上了。

又听到男人略有些张、特意压低的声音：“娘，我没有！这钱是我向我三堂哥借的…”

几息之后又再抬朝方茹看了过去，见她正一手吃力地捧着碗，一手正缓慢地一勺一勺舀着稀粥吃，动作娴静而优雅。

“我什么要小声！啊？就往地上倒了一下，哦，这就变得贵啦？谁没往地上跌过？只她贵！又是请医又是买药的！还要吃粥！这里里外外的活，都要我这把老骨呢！…哎哟，我真是歹命呦…”

那女声瞬间了：“借的？你借的？这借了钱还不是要我还啊？哎呦，我这歹命哟。老二媳妇，你快把厨房那条用盐腌起来，这不年不节的吃什么！我不开，谁都不许动那条！”

男人把空的碗接了过来，看了她一又说：“你且安心养着，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琬儿那边你毋需担心，有大嫂二嫂帮忙带着，你…”男人发现方茹已是合上，整个人又往被里去，便讪讪地止了话。帮她略调了调枕，好叫她枕得更舒服些，又帮着掖了掖被。

随即又听到门外有女人尖锐的声音透来：“…这都躺了三天了，还下不得床？这是要当少呢！等着我这婆婆端茶递的伺候呢！…”

茹的嘴边来。

话音刚落，方茹就听到男人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及房门轻轻合起来的声音，老旧的木门还吱呀响了两声。

“她怎样！她都躺了几天了，吃了几天的药了，那不是钱啊？谁个往地上跌了一跤，就吵着要吃的？她要是嫌弃我家没吃就回她娘家去！这副要死不活的样给谁看？”

盯着她又看了一会，方：“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了。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仍是不错地盯着方茹，看她动作虽缓慢却不失优雅地一小一小地吃着碗里的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