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士族怎么能一样，世家的肩膀上担的是整个族人的命运与兴衰，连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整个家族的。

“只希望你能谅祖父一二，不怨怪祖父没能给你长孙的份便足够了。”晋擎云微微叹了

听着晋擎云的这一席话，晋起微微垂首静默了片刻，：“这些年来。劳祖父挂心了。”

但这仍然不够。

如今天下大，原本鼎立的五大士族现如今只余下了肃州韩家能于晋氏抗衡，却也因为年前的一场瘟疫致元气大伤——虽然远远未达到晋擎云起初所预料的覆灭的打击程度，但三年五载的休养，还是少不了的。

“当初本是打算等嫡诞下之后，便接你回来的，可谁料那寺中忽起了山火，寺中僧人皆不幸丧命…大家便以为你也折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什么寺庙，什么香客，什么养父，不过是事先造好的说辞罢了。

“这些年来，我和你二伯暗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你的下落。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千里之外的肃州城探听到了你的下落——原是当年借住在寺庙中的外地晋姓香客，从那场大火中侥幸逃命，并救下了你，只当你是寺中收养的孤儿，便辗转将你带去了肃州城，而后这对夫妇不幸因病亡故，临死之前将你托付给了你日后的养父。”

甚至可以说，从未拿他将人来看过——

他人或许不知，但晋起却十分清楚，他这位祖父，连梦都想着将这天下冠上晋姓！

来都没有庶长的先例，当年为了保全你，这才未将你生的讯息宣扬去，为防止消息走漏，祖父唯有忍痛将你送去了寺中养着。”

他这个有着一双蓝睛的异类——

“可我却不信，我晋家的长孙岂会如此薄命！”晋擎云脸上的表情看不半分虚假来，仿佛就是一个痛失孙的年迈祖父，在面临突如其来的打击之时，所该有的无助和不肯接受现实。

同样的话听了两遍，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他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让晋家在这世中屹立不倒，光辉永驻——

而因为有着一双蓝睛的、所以本该在一生时就被死的他，却因或许日后还有一丝利用价值。侥幸被留了下来，却被带到了千里外的肃州，由了晋家的老仆养育长大。

却不曾想他中的至亲之人，却从未拿他当亲人看过。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什么时候才能将他除掉。

所以，这个从一生就被弃养的长孙，终于派得上用场了。

前世的他见识浅短，毫无防人之心，晋家说什么，他便信了什么。

作为从一开始就不该有的‘庶’，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不容许的。

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除非，你有必胜的把握…！

与其拼上全的家来赌一场盛荣，倒不如细长来的经久不衰。

但士族之家不同于藩王草寇，他们反且反了，输便输了，不过是几年最多几十年的基业罢了，一刀下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有人敢拿家族的百年荣辱去赌，因为没谁能输得起！

这些同前世不差分毫的谎话。

挂心是真的。

晋起静静地听着。

可不是么，用心良苦。

真相分明是。当年刚一生的他便被带走。生母遭人控制。父亲蒙在鼓里不知真相，信了所谓的难产致母双亡。

这也是为何百年以来各大世家个个实力非凡，却只甘愿扶持草寇上位的缘故了。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要求什么长幼顺序。

果不其然，正如晋擎云当初所料想的那般，天下这潭，隔了十几年的光景终于又起了大波澜。

多亏了祖父心善，才没有让他胎死腹中。

只因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这无疑是个机会。

晋起在心内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只：“然之明白，祖父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