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兴阑珊之。

林谨容走到荷池边站住了。

此刻她的庶长兄，族里行五的林亦之焦虑不安的声音也跟着响起：“陆家表弟，你莫如此，这是家祖父的心好。”

不远的荷池边传来一阵嬉笑声，有条公鸭嗓大声笑：“五表哥，你家的这块灵璧石是真的？怎么看着不像？待我敲敲。”话音未落，就传来铮的一声响，悠长响亮。

“太太还等着姑娘呢。”荔枝与桂圆不同，她从来都是尽量不掺和这事情里去，此刻也不过是劝着林谨容赶走，别闲事。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林谨容，不要林谨容陷麻烦中去，其他人的麻烦，又与她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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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那块灵璧石的基座不稳，被淘气的陆纶失手推池塘中。陆纶是贵客，林老太爷怎么也不会骂他，所以最后是林亦之倒了霉。

见林谨容径自走了，荔枝责怪地扫了桂圆一，低声：“多嘴！要是姑娘惹了麻烦，看我不和桂嬷嬷说，打你的。”

林谨容完全忽略了这声石响，她满耳朵都是那条难听的公鸭嗓。有多少年，她没听见这声音了？她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林亦之本就因为害怕而池塘中去推石受了寒，又被罚跪了两天两夜的祠堂，病倒烧不退，本就有病的黄姨娘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却从此撒手人寰。母亲因此被父亲怨恨，父亲报复地又收了一房妾，好的母亲又气又怒，大病了一场，夫妻间本来就不好的情越来越恶劣，连带着她们弟也夹在中间受气为难。

“林家表哥真小气。”公鸭嗓嗤笑了一声，：“咱们平洲第一的灵璧石呢，轻轻敲敲，哪里就能敲坏了？看你急得，脸都涨红了。”接下来却是一声响“哎呀！”林亦之惊叫了声，然后一片混声响。

林谨容仿佛本就不曾听见她们的声音，只转了个，迈步朝着吵闹走去。真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给她碰上了！

她说的是和桂嬷嬷说，而不是和三太太说，本是已经打了让手，桂圆却不领情，仍不耐烦地：“就你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快，姑娘走远了，跟上！”

故而林谨容这边的人看他都是不顺的。林谨容自然也不喜林亦之，以往林亦之被人调侃欺负的时候，她不说帮着人欺负林亦之，但也绝对是装聋作哑的，所以桂圆才敢如此大胆。

当年她起得比今日早，这事她不曾遇到，也无力阻止，但今日她遇到了，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她觉着，她这一去，兴许就能改变许多事情。林亦之不会受罚，黄姨娘不会早死，父亲不会再收妾，母亲不会病倒，林亦之不会憎恨她们，她们用不着过得那么苦，她，兴许也不会被嫁陆家，嫁给陆缄，再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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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圆的睛眨了眨，快地：“姑娘您听，是陆家五少爷呢，好似咱们五少爷也吃了他的亏呢。”林亦之是三房的庶长，族中行五，只比林谨容大了一岁，却比她的胞弟慎之大得太多，其母黄姨娘八面玲珑，自幼服侍林谨容的父亲，得喜信任，十几年盛不衰，这母俩就是三太太陶氏心上的一刺，夫妻二人吵架十次有七次都是为了这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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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亦之的份地位则从此胜似嫡，他心中挟怨，真正成了七弟的威胁，若不是走投无路，母亲也不会那般天喜地的答应她的那门亲事，她自也不会吃后面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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