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回

天上飘着细雪，黄洋洋的江水一望无边，她在水中沉浮，奋力挣扎，妄图能抓到点什么，妄图能够再自由自在地呼xi，但得到的不过是冰冷的江水从她的口鼻间漫进她的肺bu，犹如万gen钢针生生刺进去，刺得生疼，痛到麻木…林谨容在浮沉间凄凉的笑。

这兴许是命，但她本不该死，荔枝也不该死，如果不是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抛弃了她们，如果不是那个人一去不复返，她本不该落到这个地步——为了不受匪兵侮辱而投入江中。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到了最后，她却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一个狼hua打过来，她yan前一黑，再懒得动一gen手指，就这样吧。恍惚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她已经懒得睁yan了，会有谁呢？无非是幻觉而已，连他都已经扔下她不guan了，还有谁会在乎她的生死。

林谨容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汗透衣被。她拼命抓住x下hua凉的丝被，大口大口地chuan气，仿佛想把刚才被耽搁了的那些呼xi全都找回来。一连chuan了十几声，她才意识到她还在自己娘家那张小小的雕hua填漆床上，她刚才只是在zuo梦，她还活着。她颓然松了僵ying的手，tanruan在床上，在黑暗里数着自己还很急促的心tiao。

…心tiao不曾停止，她提醒自己，她好好的活着，上天垂怜，一觉醒来她又回到了小时候，一切尚未发生时，她还有机会。

“姑娘又zuo噩梦了么？”ru母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青夹瓷油灯放在桌上，把半旧的雨过天青纱帐在银钩上挂好，探tou去看帐内的林谨容。

半明半暗中，林谨容的yan睛亮亮的，面上犹自带着些惊慌和茫然，额tou上的几缕碎发被冷汗浸透，shishi地贴在光洁额tou上，显得她一张原本就细白的鹅dan脸更加细白。

桂嬷嬷虽不见她回答，却知dao她的确是zuo了噩梦，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只探手一摸，就熟门熟路地去给她取换洗衣wu，又叫外间支愣着耳朵听的丫tou荔枝：“荔枝，把炉子上温着的热水取来给姑娘cashen。全都汗shi了呢。”

丫tou荔枝便也披了衣服，提了热水进来，利索地在黄铜盆里注满了热水，又取了一块带着芬芳的布巾浸着，上前去帮着桂嬷嬷给林谨容ca洗换衣。

林谨容顺从地坐起shen，沉默着由她们给自己脱衣ca洗shen子，热热的布巾ca在shen上，舒坦过后就是微微的凉shuang，她渐渐不抖了，心tiao也平缓下来。

桂嬷嬷一边替林谨容ca洗shen上的冷汗，一边关怀地问她：“姑娘，刚才梦见什么了？竟吓成这个样子，怪可怜的。”

林谨容抿着淡红的chun，好半天才低声dao：“夜里不说梦。”

荔枝和桂嬷嬷对视了一yan，都从对方yan里看到了无奈。荔枝低tou替林谨容把****的带子结好，han笑dao：“姑娘，让桂嬷嬷给你说故事吧。”

其实也就是担心林谨容害怕，再zuo噩梦，让桂嬷嬷陪着她睡觉的意思。只是林谨容自来好面子，林家家规严，早在她四岁开始，ru母就不能陪着她一起睡了，所以才会用这样委婉的话来说。

林谨容抬tou看着荔枝，yan神万分复杂。荔枝比她大两岁，沉默稳重，长得白白净净，一guan鼻子更是漂亮极了。从林谨容刚记事开始荔枝就一直陪在她shen边，是她的玩伴也是她的丫鬟，后来，所有人都离她而去，只有荔枝陪着她一直到死，如果不是荔枝，她连tiao江求死的机会都没有。

荔枝被林谨容直勾勾的yan神看得有些难堪，笑着摸了摸脸颊，将手在林谨容面前晃了晃，dao：“四姑娘在看什么？莫非还没睡醒，认不得nu婢啦？”林家的姑娘少爷们是an着族里来排行的，所以林谨容虽是三房的次女，也得顺着次序称四姑娘。

她怎会不认得？她记得牢牢的呢。荔枝，我要好好对你，这辈子，我再也不叫你吃那zhong苦。林谨容收回目光，chun边louchu一个淡淡的笑来，默不作声地侧shen躺下，将散落在枕上的tou发理顺了，轻轻dao：“祖母寿辰，明日大家都有得忙，ma虎不得，你们且去睡吧，给我留一盏灯就好。”

桂嬷嬷再次担忧地和荔枝对视了一yan，轻轻dao：“姑娘，你…”自姑娘半个月前生了那场病后，夜里总要zuo噩梦，大哭大喊的，点了灯就安静。本以为她渐渐好了，就听三太太的意思把灯给灭了，哪成想她立刻又zuo噩梦了。

林谨容有些疲累地闭上yan睛：“我不小了，我有数。”

虽则只有十二岁，但的确不是小姑娘了。桂嬷嬷无奈，只得给她留下灯，把帐子放下，和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