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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只会做这些,炒白菜炝白菜等等,还请爷恕罪。
爷睁圆了眼睛,又眯缝起来。问她你们做白菜也是要做许多花样出来?
她不晓得怎生回话才好,见青樱向她点头,示意别怕,她稳了稳神,才道。日子苦,换着样吃也好有些盼头。
爷沉默半晌,然后吩咐她往后也往厨下去看看,学学厨娘们地那些花样。
打那之后,每做吃食与爷吃,爷总是赞地,便也不厌烦她了,但仍很少让她端茶递水伺候更衣。爷虽是不用她,却也不许旁人使唤她。----因着她做了几次吃食孝敬府里地其他主子。不知怎的就被得知她会许多活计,绣荷包打络子是寻常,黏鞋、裁制肚兜小衫也一样做得妥当,于是,总有人寻她做活儿。爷每见着,总是黑着脸,训上两句,有时还会去找命她做活儿人的麻烦。
她每次都只是默默听了训。下一次,人家把东西撂她手里时,她一样无法拒绝。
她压根不懂得怎样拒绝。了一个五彩戏狮的笔洗,早早上床安置了。
夜半的时候,她听着爷呜咽的声音。----爷在病中时。她养成的习惯,凡爷那边有一点点动静便会很快醒来。后来爷好了,她也再改不过来,有时候爷翻身动静稍大一些,都会醒。
爷没叫人,她虽是起身了,也不敢往前。又不敢去喊外屋的青槐。只好这么站在当地。
过了好一阵子,帐子一动。爷探出头来,借着灯光,瞧着脸上犹有泪痕。爷显然没想到她在地当间站着,唬了一跳,没好气地问她道:“你作甚?”
她呐呐的反问道:“爷…要茶?”
爷犹豫了一下,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嗯了一声。
这是第一次爷要她伺候。她问过了自己也慌了神,要不要出去叫青槐…?她顿了顿,还是自家学着青槐青樱的样子,打暖壶里倒了热茶出来,先荡了两遍茶盏,才倒好了茶递过来。
爷接了。喝了。她寻思寻思,又回身倒了些热水到盆里,投了条手巾递过来。
爷脸上有些僵,没接手巾,狠狠的瞪着她。
她便也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在那,半晌说不出话来。到底是秋天了,又没到拢地热的时候,屋里还有些凉,她本就站了一会儿,这会儿只觉得寒意飕飕往裤脚里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撇头打了个喷嚏。
爷叹了口气,见她只穿着中衣,身上披着薄袄,身子一直在抖,再探头去看软榻,锦被大敞,约莫也是没点儿热乎气了。爷一伸手拿过那手巾,擦了一把脸,撂在一旁小几上,对她低声道:“上来。”
她顿了好久,才撩了帐子坐到床边儿,一点点地,缓缓的,将身子挪移到床上。这是第二次,她躺在这张床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彼时爷还只是一个十四岁少年,先前因着气恼愤恨落了泪,现下在女人面前却是强挺着。可背转过身,到底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她遇到难受的时候,总是躲起来一个人偷偷的哭,姥姥找到她,就把她抱在怀里,顺着她的脊梁骨摩挲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她总能很快安稳下来。她迟疑了下,手搭上爷的后背,帮爷顺着背,爷果然也很快安稳下来。
片刻,爷翻了个身,揽着她的腰,低声叨咕着她听不懂的话。举人。进士。外放。州县。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