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王何氏的手，指在那冰凉凉的掌心里轻轻挠动，王何氏唧唧笑着，伸手往王麻下一，飘着眉稍：“死鬼，这倒得快，可得好好用劲！”

王家唐时从关中迁到蜀中，传承了唐人士风，一直持文武双习。只是一代不如一代，祖父还能开一石三斗弓，王秀才已经只能开九斗。王秀才虽恪守家训，还要王冲和虎儿练弓习剑，甚至瓶儿也不例外，但已经只是个形式。

山坡小院的林边，稻草扎成的箭靶钉在树上，四五丈外，王冲咬牙切齿，满面涨红，正跟一张弓较劲。瓶儿拍着掌加油，可王冲卯足了劲，依旧只能拉到七八分满。

因此王冲更为不堪，别说王秀才所用的九斗榆木弓，就是手里这副只有三四斗力，用槐树枝制成的练习弓，王冲也不能拉满，至于虎儿瓶儿所用的竹条小弓，王冲可不好意思用。

王冲可非闲得无聊才来玩弓，他这个穿越客算不上最悲，也绝谈不

王何氏一愣，寻思片刻，脸颊上绽开一片红，瞧着王麻的神也变了：“真看不来啊，你还能想得这么长远…”

打量自己那白白的细胳膊，王冲摇慨叹，穷文富武这话真是辟，王家败落下来，连带祖辈文武双全的传承也废了。

尚幸原主的弓技还算熟练，随着记忆也传给了他，就只缺臂力。而且年纪也小，未来还有很大潜力，瓶儿再安：“二哥比以前又有步，差上靶了”王冲苦笑之余，沮丧也很快散了。

王相公家历来都重光大门楣，五服之外的远亲有的，也会挑着族，这可比一般旁还要光鲜。如果能王相公家，这辈就稳稳当当了。王麻随心一念，倒真是条富贵路，不由得让王何氏刮目相看。

打量在大拇指上，松松垮垮的骨扳指，这东西已有近二百年历史，褐黄本上积黑斑，王冲心说王家其实还有底蕴，不是连逢大变，哪能让王麻夫妇那等人欺了。

王麻沮丧得无以复加，甚至也恨起了自己踹王二郎的那一脚，懊恼愧疚之下，他急开动那不怎么灵光的脑，找着挽回损失的法。

王何氏念叨着，语气再非往常的喝骂，而是久违多年的怨嗔，看王麻的目光甚至还有了仰角。

觉后力不足，王冲不得不斜腕扬掌，羽箭呼地离弦而去，掠过草靶的边，咄声扎在书屋的墙板上。

想及王何氏说王家大老爷要回来，王麻两一亮：“我们王家跟王相公家还能牵上关系，虽然隔得太远，论不了亲，可早年三家村王家还在时，也跟王相公家议过。不如…咱们想法让二郎把活当改作死当，办妥了这事。再求何三耳跟王相公家说说，看有没有机会投了王相公家，作个旁。”

百贯就这么没了。

“王相公家大老爷回来，肯定要增人的，这事有机会！也不等何三耳传话了，这两日我去找他！”

有家有业的民人自不愿作这旁，可如果能“旁”到官人下，质就不一样了。因此族中一旦了官人，只要沾亲的，都想着把田产名籍投在官人名下，如此就算是官中人。田税、丁钱米、科、役钱役差等事都受护佑，再不是以前被乡胥肆意压榨的泥。若是再能跻家仆，那就是官人的边人，更有一番前程。

真正意义上的旁就是家，苦劳不堪，还不得，本为良民所贱，当年蜀中王小波李顺作，响应者多是旁。如今的旁更多是说客和投充，客就是佃，没田没产，替他人劳作。而投充则是把田地投到他人下，面上也是客，实际算作家人或是仆役。

“有劳娘了…”

王麻的主意被认可，顿觉整个人光亮了许多。王何氏主动倚怀里，眉笑，更让他飘飘然，浑家那颧骨耸，薄细，皱纹丛生的面目也变得诱人起来。

“努力！二哥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