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冬天喝凉的苦丁是很不合适的，但简陋的佛寺里已经找不茶叶这东西了，大小和尚已经习惯了抓一把苦丁叶熬成茶汤。小和尚怕客人喝不惯这东西，便照煎茶的习惯放了姜片、枣等的东西调和。

阿单卓也觉得丢脸，退屋面去了。

好吧，他曾笑话过贺光上厕所差跌倒粪坑里去，如今被贺光再笑话一回，也算是扯平了。

贺穆兰有些不喜这老和尚的语气。这“我是好的只是你们不懂欣赏”的在上让她有些不太。

“那就改！”

“这位老师傅，实在是抱歉，这孩平日里不是这么莽撞的。”贺穆兰替自己的晚辈向他歉。

罢了，反正这老僧目盲，看不见他挤眉的样。

贺穆兰抿了抿。

“若那孩不能接受，善意和毒药也没有任何区别。”

从他早上着两个黑圈来赶路开始，这孩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他努力克制，但还是憋不住这从心底冒来的笑意。

佛门以后的改变，称得上是与时俱呢。

拓跋晃一边想维持着“向人求教”的庄重表情，但一想到刚才阿单卓惊慌失措的跑来求救“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就忍不住从嘴里发几声被憋过以后的怪异笑声。

“施主与我佛门有缘，如今却魂魄四散，命不久矣，老衲愿结个善缘，给施主一个提示…”

贺穆兰只要一想到后世那些或清香扑鼻、或回味悠长的茶叶，再想到现在从压成饼一样的东西上敲下一堆茶叶末，再加上姜、盐和各怪东西煮来的“茶”就有些没好气地堵了回去。

“…你知我是谁？”贺穆兰见他似乎很了解自己的样，心中莫名的不安。

也许习惯了喝刷锅一样味茶的古人不会觉得太奇怪，但作为没喝过几次这“级饮料”的阿单卓，以及本就接受不了茶里又放盐又放姜的贺穆兰来说…

他念了句经文。

“虽然是善意，却增添了别人的烦恼，就要去反省一下是不是真的照顾到了别人的受。你待客之前不问问客人到底喜喝什么，不能喝什么，照你自己的想法把好的东西端来，又怎么能期望每个人都和你想的一样呢？”

“你反正是为了把茶卖去，买的人都不喜，你就只能自己饮了。”

拓跋晃一惊。

“施主说的是。只是若是原本还是这个味，突然有一天就不了呢？茶，不在案几上还是在地板上，茶可任意从这个容换到另一个，茶还是茶。可人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枯禅意有所指。

枯禅轻声回。

在这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曲过后，屋里的气氛总算是变得诡异的祥和起来。樵夫在恢复了正常以后，像是向所有人表明他的其实完全没有问题一样狂奔了屋，丢下一句“我去村里喊人修山”就跑了。

所以她反驳了。

这味也许真的像是毒药也不一定。

只是有些对不起那怀着好意的小和尚。

在各小说和电视剧里，若现这么一位全上下都像是在说“啊已经有上千年没有人来看过我了”的人，不是真的人，就是可怕的妖怪。

这味嘛…

“或许真是这样吧。但我们这一辈儿是无论如何也不到了。若是三五年后，沙门还留有余火，希望能烧起新的火焰。”

‘这难喝的东西，为什么要拿来喝呢！’

“你没见过后世的茶，又怎么知后世的茶就是现在的样呢？”

这已经几乎是在谴责了。

“施主啊，茶若改了味，还是茶吗？”

“改变味…吗？”老僧低沉思了一会儿。

知了那不是毒药，而是一用苦丁叶制成的药茶。

在磕磕的更严重的解说里，一的阿单卓终于接受了那不是下过药后的奇怪味，而是这东西原本就是这个味。原本微笑对他的枯竹脸变得有些冷淡，而拓跋晃则是一直在笑，笑到都不过气来。

“会变的。”贺穆兰叹了气。

“古往今来，像是施主这般天赋之人总是不能善终，概因杀戮太过的缘故。只是施主虽然杀戮不少，可善缘更多了，是以功过相抵，亦能

“就如那位至者一般，若不能接受，普度众生也就成了残害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