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吃着么，”易宸璟咳了两声，随手指了指案上药碗“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自寻死路。那几日心里闷才犯了些傻，沒想到偶大将军千里、顺风耳，这小病都能被你知，以后我可不敢再有什么纰漏。”

易宸璟沉默少顷，摇摇：“偶大将军既然知白将军自刎的事就应该料到事情沒这么简单，我和绮歌…已经沒可能再复合了。”

只是不忍说罢了，对易宸璟，太残忍。

说着说着，壮的男儿竟孩般抹起泪哭了起來。

见易宸璟脸苍白、形摇晃，偶遂良气，稳稳扶住相对瘦削的可怜太：“怎么闹成这样？路上就听说你伤了又病着却不肯吃药，是想找死吗？”

那是一封，休书。

“二河，收拾收拾准备撤兵吧，这场仗我们已经一败涂地。”收好字迹工整的休书，易宸璟淡。

城垛上，瘦长躯依旧迎风玉立，仿若一尊雕像纹丝不动，淡然面容无悲无喜。

九月初一，中州最名的华兰节，年轻男女互相倾诉心事结下姻缘的好日，白绮歌以个人名义送信至遥军请遥军主将到城下约谈。易宸璟在四位老将的“陪伴”下撑着伤病加的勉前來，二人城上城下，四目相接而未发一语，短暂而离谱的约谈以白绮歌一支长箭飞收尾。

“胡说八，谁说你们不可能再复合？”吼这句话时偶遂良有些心虚，事实上他也好、遥皇也好，甚至是皇后，谁都明白一但白灏城真的被死，后果将是如何惨烈。

一千人的数量抵挡住遥军剩余两万多兵，并将战线推到护城河外四十里，可以说，此时的遥军已经对昭国都城构不成任何威胁。

“偶大将军？”易宸璟讶然。

箭沒有向任何人，而是钉在了易宸璟所驭匹蹄下，陆楷大惑不解，拾起箭才发现箭翎里绑着一封书信。易宸璟似是早知书信内容，一声不吭提往回走，却在走数十步时突然停住，呆立许久，忍不住回张望。

易宸璟苦笑，哑然无声。

“偶大将军，营中四都找不到安宁王，听巡守的士兵说，前日夜里见有车离去，恐怕安宁王早就收到消息逃走了！”

偶遂良听他还能开玩笑，悬的心扑通落下，脸上几许笑意：“愣小，就知你沒那么脆弱。”环顾了一下周围情况，偶遂良很快收起笑容沉下脸，刻意压低声音：“听着，我带了皇上的圣旨，你和白丫的苦日总算到了。。皇上下令撤兵并带五皇回去审问，事情來龙去脉很快就会公诸于众，届时再由皇上面对昭国和白家行安抚，想來白丫也不会太过计较。”

乔二河把白绮歌的话转述给易宸璟听时，易宸璟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沒有多问一句，她看起來是否伤心。白绮歌是个很会掩藏心事的人，他知，即便委屈难受到不行她还是会笑着面对其他人，所有苦与痛独自咽下。

他却明白，这时的她，必然如他一般忍得撕心裂肺。

“既然他不肯写，那就由我來写好了，不过一纸休书而已，谁写不是一样呢？都是为各自的持，总要有些牺牲才行。”

沒人继续接话，帐中一时陷死寂，直到与偶遂良同行的侍卫长上气不接下气匆匆跑來。

当一段情绑上太多束缚拖累，就算再不容易才相遇、相知、相许，其结果也不能由相的两个人主，偏巧他们又都是明事理、懂担当的人，决计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让无数百姓、将士陪葬。事到如今遥国在昭国百姓心目中的死敌地位已经不能抹消，白绮歌作为白家后代，作为继承白灏城影继续支撑昭国的灵魂人，也只能以恨为名，否则，失去亲人家园的昭国百姓们将失去神支，延绵数百年的昭国，必然一夕崩解。

相守三年余，从最初的互相憎恨到缱绻难分，他们在一起的缘分终是无可奈何耗尽，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各自责任，曾经的誓言不得不销毁作废，连她最后送他的礼也是如此伤人，带來蚀骨之痛。

两个人沉默地收拾着东西，外面忽而传來几声骏长嘶，不等乔二河掀起帘帐向外望去，有人先他一步闯。

乔二河迷茫，困惑地看着终于开始喝药的易宸璟：“殿下不要太妃了吗？太妃一定是在气上才会这决定，殿下只要去劝一劝太妃一定会听的呀！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相遇…”